林鹿惊了,不信邪地又起身踏了上去,感受到一股推力时连忙撤下脚。
她食指扣了扣下巴,蹦了上去,这次倒是没被弹飞,就是感觉丹田里有点不对劲。
“这什么破地方?灵力怎么推不动了。”火灵根疑惑道,“刚才还好好的呢。”
木灵根动了动:“有一点点。”
水灵根也跟着催动。
金灵根忽然感觉吸收灵力顺畅了不少,连忙开口:“都动起来,不要停。”
土灵根闻言默默催动吸收。
接着,丹田处开始汇聚运行周天后凝练出来的五行灵力,像烟又像沙。
林鹿顿时舒服了不少,又退回地面,“你们先别忙着吸收灵力,配合一下,把这草除了。”
“主人,明明是那老头给你的任务,打架修炼让我们来,现在做打扫也要我们来了?”火灵根停下来,撇着嘴嘟嘟囔囔,“根生也太艰难了。”
“呜呜呜……”水灵根又哭上了。
“我这不是让你们发挥价值嘛。”林鹿说得理直气壮,“以火火你的能力,这些杂草我赌活不过三天,不信你试试。”
火灵根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偏偏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拍了拍自己,信心十足:“放心吧,不就是杂草吗?看我一口气烧了它们!”
林鹿唇角微弯,又道:“小木木,你既然是木灵根,肯定能吸收这些杂草里的养分和灵气吧?”
“是……是吧。”
“上,吸干它们!我相信你。”
土灵根不说话,但林鹿感觉到它已经跃跃欲试了。
“小土,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她又喊,“水水。”
“水水在!”
“等木木和火火做完前面的,你吸收附近的水灵力,把这陈年污垢给我冲了。”
水灵根眼睛一亮,也不哭唧唧了:“收到!”
土灵根愣了一下,这都把土冲掉了,它干啥?
“小土,水水冲完之后,这儿肯定有挺厚的土层,等会儿我贴着地,你把它翻一翻,让底下的新土露出来。”
土灵根顿时不急了。
“那我呢?”金灵根忍不住开口。
林鹿想了想:“你负责……监工。”
“……”
金灵根沉默了一瞬:“所以我就是那个最没用的?”
“怎么能这么说?”林鹿语气真诚,“没有你督促,它们哪有这么快进入状态?你是精神领袖。”
金灵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火灵根已经热火朝天地烧起来了,木灵根紧随其后开始吸,水灵根在一旁蓄势待发,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鹿往后退了两步,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手托着下巴看丹田里那四条灵根催动灵力忙前忙后,一手对着通天阶。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活的五灵根的正确用法。”
清除任务,在五条灵根不紧不慢的执行中,和林鹿举酸了的手臂下,一千层阶梯终于在将近一个月后打扫干净。
不过,这当中林鹿也不是没有收获,五灵根的配合让她的修为稳固了不少。
站在第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上,林鹿一屁股坐在第一千层台阶上,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累死我了。”
五条灵根集体沉默了。
最累的是它们好吧?不过总觉得这几天有力气了不少,吸收灵力也比以前快了几分。
“嗡。”
林鹿感觉屁股底下的台阶震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低头去看。
只见有淡金色的光芒从一千层台阶上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蔓延而下。
就像有人在一千层上面打翻了一匣子金粉掺了水,光芒顺着台阶往下淌,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她站在第九百九十九层,看着那道光漫过脚边,又继续往下蔓延,像水,又像纱。
忽然,一股吸力猛地袭来,林鹿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了过去,落在了闪着光芒的阵法中央。
下一刻,拉扯之力席卷全身,她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再睁眼,林鹿发现自己到的地方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连个像样的蒲团都没有。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灰土地,寸草不生。
头顶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旧纱巾。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火灵根一进来就嚷嚷开了:“这什么鬼地方?比食堂还穷!”
林鹿环顾四周,只在远处看到一间矮趴趴的石屋,门框都是歪的,像是随时要塌。
她抬脚走过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石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在地上盘腿坐着一具枯骨。
骨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指骨间还夹着一枚玉简。
林鹿弯腰捡起来,神识探入的瞬间,一道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五行俱全的……”
那声音像风里的蜡烛头,说一句话要喘半天。
“如你所见……这里的一切……都被我吸干了……就为了……多撑几年……”
“前辈,”林鹿蹲下来,真诚地看着那具枯骨,“您这传承……还发得出来吗?”
那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你这丫头,”残魂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意味,“好歹是老道的传承,你就不能装得期待一点?”
林鹿认真想了想,换了个表情。
她双手合十,两眼放光:“哇!前辈的传承!好期待!”
“……你还是正常点吧。”残魂更无奈了。
火灵根在丹田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你看你把人家气的!”
林鹿收回浮夸的表情,蹲在枯骨面前,语气诚恳:“前辈,我不是不尊重您,就是您看看这地方……”
她伸手比划了一圈,“地是荒的,天是灰的,灵气比外头还稀薄,您说您把家底都吸干了就为了多撑几年,那传承……还能剩下啥呀?”
残魂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林鹿以为他是不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了:
“你说得对……确实剩不下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
“灵石花光了,丹药耗尽了,连这座洞府的灵气都被我一口一口吸干净……就为了等一个有缘人。”
“可我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当初究竟想留下些什么。”
林鹿这次没说话,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