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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87章 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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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阁的声名,仿佛一夜之间便在东荒传开了。

裴无咎那一战,本就是近来东荒最大的谈资。如今卡口一撤,四方散修、落魄猎户、手艺匠人,便顺着风声,络绎不绝地往矿场而来。宋铁衣把守得严,品行不端的、根基太差的,一概婉拒。可饶是如此,短短半个月,矿场上还是多了三十余张新面孔。

矿场西侧那片空地上,一排新石屋拔地而起,是给新来的人住的。

这一日,青石镇上最大的商行,万通号,派了管事登门。

那管事姓郑,四十来岁,圆脸笑面,一进门便拱手道:「叶阁主,久仰久仰。敝号在东荒经营多年,与各镇商号都有往来。听闻星陨阁的矿石成色极佳,敝号东家有意与贵阁订一份长契,日后矿场的矿石,我万通号包销三成,价钱好商量。」

叶尘让宋铁衣上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郑管事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星陨阁的矿石,向来自己出货,暂无包销的打算。」

郑管事笑道:「阁主莫急着推辞。敝号出的价钱,比市价高半成,这在东荒,已是顶天的手面了。阁主若应下,日后矿场的出货,便再不必看猎盟那些镖队的脸色。」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叶尘心中一动,面上却仍是不置可否:「郑管事有心了。只是此事关系矿场根本,容我与众人商议几日,再作答复。」

郑管事连声道好,留下帖子,便告辞离去。

送走郑管事,宋铁衣低声道:「阁主,这万通号的东家,与猎盟素有往来。这时候上门,未必安的是什么好心。」

「我知道。」叶尘道,「可他说得也在理。矿场的矿石,总不能一直靠咱们自己押运。裴无咎能卡一次卡口,就能卡第二次。若能有一条不经过猎盟地盘的出货路子,对星陨阁只有好处。」

「那万通号,怕不是想借机拿捏咱们?」石老三道。

「拿捏谈不上。」叶尘摇了摇头,「生意场上,讲究的是两利。他要包销,咱们要出货,只要价钱公道,这笔买卖便能做。至于他背后是谁,只要不碍着星陨阁的路,咱们也不去深究。」

众人听了,各自点头。

这一日,宋铁衣从青石镇回来,带回一个消息:裴无咎以猎盟名义,在醉仙楼设宴,请了青石镇大小商号的东家。

「宴上说了什么,咱们的人混不进去。」宋铁衣道,「不过散席之后,镇上有几家商号的东家,脸色都不大好看。听说裴无咎在席上点了星陨阁的名,说星陨阁霸着矿脉,以次充好,哄抬矿价,扰乱了东荒的行情。还暗示,哪家商号若与星陨阁走得近了,便是与猎盟过不去。」

「好一个裴无咎。」石老三怒道,「这分明是颠倒黑白!」

「他这一手,高明着呢。」叶尘却不见怒色,「他在席上点星陨阁的名,是想让东荒各方都看看,猎盟与星陨阁之间,究竟谁才是东荒的主事人。只要那些商号忌惮猎盟,不敢与咱们往来,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那咱们,就这么由着他泼脏水?」韩铁道。

「泼脏水,最怕的就是没有人应声。」叶尘道,「他唱他的,咱们做咱们的。矿石的好坏,商号的眼睛不瞎。只要咱们的货摆在那里,价钱公道,成色上佳,时间一长,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众人虽仍有不忿,却也觉得叶尘说得在理,各自散去。

这一日,矿场又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是一对落难的叔侄。那叔叔姓牛,是个粗壮汉子,背上背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到矿场门口,牛姓汉子便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求阁主收留!我兄弟一家遭了山匪,就剩我们叔侄两个。小侄烧得厉害,实在没处去了……」

宋铁衣正要上前搀扶,叶尘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扶起那汉子:「起来说话。人在哪里?先请柳姑娘看看。」

柳姓女修闻讯赶来,给那少年把了脉,说是连日奔波,又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开了两副药,让人煎了喂下。少年喝了药,沉沉睡去,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

牛姓汉子千恩万谢,又要跪下,被叶尘一把拦住:「矿场不养闲人。你若肯留下,便跟着石老三学些拳脚,日后替星陨阁出力。若不留下,养好身子,随时可以走。」

「留下,留下!」牛姓汉子连声道,「阁主大恩,我老牛这条命,往后就是星陨阁的了!」

叶尘笑了笑,让石老三安排下去。

这一日,牛家那少年病好了,特意来给叶尘磕头。

叶尘扶起他,见他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了,便问:「叫什么名字?」

「牛小满。」少年道,「叔叔说,往后我就跟着石师父学拳脚,长大了给阁主出力。」

「好。」叶尘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学。星陨阁往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后生撑起来。」

牛小满用力点了点头,一溜烟跑去找石老三了。叶尘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这些新收的人,眼下虽然还嫩,可只要悉心栽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星陨阁的栋梁。

傍晚时分,周姓刀客从山外巡了回来。

他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进了石屋,先灌了一大碗水,这才沉声道:「阁主,今日在山外围,遇着一桩怪事。青石镇往北那片松林里,我瞧见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不像是猎户,也不像商队的人。」

「看清长相了?」叶尘问道。

「没有。」周姓刀客摇了摇头,「隔得远,只瞧见为首那人腰间悬着一块乌木牌。我本想跟上去,可那三人警觉得很,七拐八绕,便没入了林子深处,再寻不着了。」

「乌木牌……」叶尘低声道,「可还记得那牌子上刻着什么?」

「离得远,实在看不清。」周姓刀客道,「不过那三人走的方向,正对着断星岭。」

叶尘目光微凝,沉吟不语。

断星岭,又是断星岭。前些时日,周姓刀客便在北边山坳发现过几行新鲜的脚印。如今又有三个挂着乌木牌的人,在那附近出没。若说只是巧合,他无论如何也不信。

「知道了。」叶尘道,「这几日,你辛苦些,多在那一带转转。只要不惊动他们,便远远缀着,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周姓刀客应下,退了出去。

又过了几日,周姓刀客果然又带回了消息。

那三个挂乌木牌的人,他跟着追踪了两日,终于摸清了他们的落脚之处,是在断星岭北麓一处废弃的猎屋里。三人昼伏夜出,专往断星岭深处钻,像是在寻什么东西。有一回,为首那人还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圆盘,对着山壁照了半晌,才又收回去。

「圆盘?」叶尘目光微凝,「可看清那圆盘上有什么?」

「隔着远,只瞧见泛着乌光,像是有纹路。」周姓刀客道,「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得太近。」

叶尘沉吟良久,道:「他们若只是在断星岭外围打转,便不必理会。可若真要往深处去,你便来报我。那道山岭,不是谁都能进的。」

周姓刀客应下,自去歇息。

夜里,叶尘独坐石屋,将这几日的见闻细细捋了一遍。

裴无咎明松暗紧,万通号登门试探,断星岭外围又有生人出没。三件事看似毫不相干,可桩桩件件,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着。他虽看不清那手的来路,却本能地觉得,东荒这潭水,正在悄悄变浑。

他缓缓闭上眼睛,灰金脉律在体内运转,脉律波动二十九息,暗星力如涓涓细流,洗去一身疲惫。他内视丹田,暗星核七层螺旋徐徐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间那缕银线微微发亮,髓道共振的感知随之向外延展,将矿场四周的动静,都纳入心底。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感知的边缘,一缕极淡的气息一掠而过,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气息来得太轻,若非他刻意以髓道共振感知,几乎难以察觉。方位,正是在那三人消失的方向。

「不是猎盟的人。」叶尘睁开眼,目光沉凝,「猎盟的人,不会这么谨慎。」

他想起那个方向,再往北,是绵延数百里的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寻常势力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往那种地方钻。除非,那里藏着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断星岭的秘密,怕是要藏不住了。

叶尘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他当然知道,一味守着秘密,不是长久之计。可眼下矿场根基未稳,猎盟又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树新敌。他能做的,只有让那秘密藏得更深一些,藏到他有足够实力面对一切的那一日。

第二日一早,叶尘便叫来宋铁衣,细细交代了一番。

「从今日起,矿场对外只说三件事:一,矿石买卖照旧,价高者得;二,星陨阁只求安分经营,不与人争长短;三,凡入矿场之人,不论亲疏,一律登记造册,来历不明的,一概不留。」

宋铁衣一一记下,又忍不住问道:「阁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好说。」叶尘道,「只是近来风声紧,咱们行事,须得更加小心才是。你只管照办,余下的事,我来处置。」

宋铁衣虽满腹狐疑,却也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万通号的郑管事,第二日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再提包销的事,只说是替东家传话:星陨阁若信得过万通号,日后出货、进货,都可走万通号的渠道,价钱照市价,绝不从中盘剥。叶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万通号这是在向星陨阁示好,也是在看星陨阁的诚意。

「替我谢过你家东家。」叶尘道,「星陨阁的矿石,往后便仰仗万通号了。」

郑管事满脸堆笑,连声道好。送走他,宋铁衣忍不住道:「阁主,这万通号,当真信得过?」

「信不信得过,一试便知。」叶尘道,「他肯在猎盟的眼皮底下与咱们做生意,便说明他看重的,是更长远的利。只要这利还在,他便不会轻易翻脸。」

宋铁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叹。有些事,他知道得越少,反倒越安全。星陨阁好不容易在东荒站稳了脚跟,绝不能在根基未稳之际,被人抓住破绽。

他转身回了石屋,盘膝坐下,继续行功。窗外的山风,吹得矿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那面绣着星陨二字的旗子,在东荒的山野间,正一日比一日扎眼。他知道,旗子越扎眼,便越要站得稳。否则,风一吹,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