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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83章 暗流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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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咎的手脚,比叶尘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五六日的功夫,猎盟便在平山镇、青石镇、落霞谷三处设下了卡口,凡过往的矿石车马,都要查验来历、抽收税银。消息一出,东荒各镇的矿主、商会皆是怨声载道,却又不敢公然违抗猎盟的意思,只得暗暗叫苦。

矿场这边,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叶尘一早便让宋铁衣给各镇的合作商号带了话:星陨阁的矿石,依旧照常往外运,若在卡口遇到刁难,只管报上星陨阁的名号。猎盟若是连这点脸面都不给,那便摆明了要跟星陨阁撕破脸,倒也好叫东荒各方都看看清楚。

这一日午后,青石镇的王掌柜亲自登门。

「叶阁主。」王掌柜一进石屋便拱手作揖,脸上带着几分忧色,「这几日猎盟设卡的事,想必阁主也听说了。老朽托人打听了,那裴供奉放出话来,说东荒的矿石买卖,日后都得走猎盟的路子。这是冲着星陨阁来的啊。」

「王掌柜放心。」叶尘给他倒了杯茶,「星陨阁的买卖,照做不误。猎盟要设卡,那是他们的章程;咱们的矿石,只要成色好、价格公道,便不愁没有买家。王掌柜若信得过星陨阁,便只管放手做。」

「信得过,信得过。」王掌柜连声道,「老朽与星陨阁往来这几个月,阁主的为人,老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老朽听说,裴供奉这几日又调了一批人手来,怕是要有大动作。阁主,万事小心呐。」

叶尘点了点头,送走了王掌柜。

回到石屋,宋铁衣也带来了消息:「阁主,探子回报,裴无咎确实又调了一批人手,约莫二三十人,都是星师级的好手,如今就驻扎在平山镇外的一处庄子。除此之外,他还派了几名探子,往断星岭的方向摸了几趟。」

「断星岭?」叶尘目光一凝。

「是。」宋铁衣道,「他们走得隐秘,只在山外转了转,没有进谷。依属下看,裴无咎怕是在惦记断星岭里的东西。」

叶尘沉默片刻,道:「知道了。断星岭那边,我自有计较。倒是矿场外围,这几日要盯紧些。他调了这么多人手来,绝不会只为了设几个卡口这么简单。」

宋铁衣应下,自去安排。

叶尘立在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默默盘算。裴无咎调人、设卡、探断星岭,三管齐下,摆明了是要把星陨阁的退路一条条堵死。这位裴供奉的胃口,果然比秦百川大得多。他不仅要矿场,还要断星岭,更要把星陨阁彻底按在东荒翻不了身。

「也好。」他低声自语,「你越是步步紧逼,我便越要让你看看,星陨阁这根基,究竟扎得有多深。」

接下来的几日,东荒的局势,果然暗流涌动。

先是落霞谷那边,几个原本与星陨阁有些往来的小矿主,忽然倒向了猎盟,说是猎盟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紧接着,青石镇、平山镇几家观望的商会,也先后缩减了与矿场的订货。一时间,矿场的生意,竟冷清了不少。

矿工们难免人心浮动,私底下议论纷纷。

叶尘看在眼里,却不慌不忙。他召集众人,在石屋前开了一场会,把眼前的局势与应对之策,一一剖析明白:「猎盟要卡咱们的销路,无非是想逼咱们低头。可矿石这东西,只要地下还埋着,便总有卖出去的时候。东荒不止一个平山镇,也不止一个青石镇。咱们的矿石,品质摆在那里,总有人识货。」

「可阁主,如今四面楚歌,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韩铁道。

「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叶尘道,「猎盟能挖走的,不过是些墙头草。真正的根基,还在咱们自己手里。铁衣,你明日带几个人,往北边的两座镇子跑一趟,把咱们的矿石样品带过去。东荒这么大,总有没被猎盟染指的地方。」

宋铁衣领命去了。

叶尘又转向石老三:「老三,这几日矿场进出的生面孔,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真有。」石老三眯起眼睛,「前日来了个收山货的货郎,说是走南闯北的,可那双眼睛,老是往矿道口那边瞟。我瞅着他不对劲,让人盯了他半天,果然见他在矿场外头,跟一个骑马的人接头说了几句。那骑马的人,瞧着像是猎盟的装束。」

「果然。」叶尘目光微冷,「裴无咎的探子,已经摸到矿场门口来了。」

「阁主,要不要把那人扣下来?」韩铁道。

「不必。」叶尘摇了摇头,「他既然敢来,便早已想好了脱身的路子。扣下来,反倒打草惊蛇。让老三的人盯紧他,看他还往哪里递消息,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摸出裴无咎的布置。」

韩铁应下,自去安排。

入夜前的矿场,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新收的那批弟子,白日里跟着石老三操练拳脚,晚间便在矿场东南角那片新搭的棚子里歇息。棚子里升起几堆篝火,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猎户出身的,在讲山里的见闻;有落难散修的,在说东荒的奇事。说到兴起处,众人哄笑一阵,倒也其乐融融。

叶尘立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大多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星陨阁的。他们图的是一个安稳的落脚处,也是一份能靠本事吃饭的营生。星陨阁若能在东荒站稳,这些人便是最忠实的根基;星陨阁若倒了,这些人便会各奔东西。所谓根基,便是一点一滴垒起来的。

第三日,宋铁衣从北边回来了。

他一进石屋便拱手道:「阁主,北边的路子,打通了。青石镇的王掌柜替咱们牵了线,北边两座镇子的商号,看了矿石样品,都很满意。他们说,只要价格公道,多少矿石都能收。猎盟的卡口,管不到北边去。」

叶尘眼睛一亮:「好。这一趟,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铁衣笑道,「说起来,还得多谢那位王掌柜。若不是他居中牵线,北边的商号未必肯信咱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

「王掌柜的这份情,我记下了。」叶尘点了点头,「日后星陨阁在东荒站稳了,必不会亏待了他。」

矿石的路子一打通,矿场上下,顿时安定了不少。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也渐渐平复下来。矿工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外头的暗流,与这片山野毫不相干。

这一夜,叶尘坐在石屋里,将连日来的线索又细细捋了一遍。

裴无咎设卡,是明手;派探子摸断星岭,是暗手。明暗相济,步步紧逼,这位裴供奉的手段,确实老辣。可他的对手,从来不止叶尘一个。北边那缕神秘的气息,还有断星岭下日渐壮大的本源,都在提醒他,东荒这盘棋,远比想象中复杂。

「走一步,看三步。」叶尘低声自语,「裴无咎,你尽管出招,我接着便是。」

他收回思绪,盘膝坐定,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运转,暗星力如涓涓细流,顺着四肢百骸流淌。他内视丹田,暗星核七层螺旋徐徐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间那缕银线愈发璀璨。方才那番盘算,让他心头渐渐清明,连带着行功也顺畅了几分。

入夜,叶尘独自出了矿场,往断星岭的方向赶去。

裴无咎既然盯上了断星岭,他便更不能放松对那道本源的温养。他一路避开大路,专挑山间小径行走,到了山谷,又仔细察看了四周,确认无人尾随,才钻进那处隐蔽的洞窟。

灰褐色石头深处,那缕星辉依旧缓缓流转,比上次又亮了几分。叶尘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新的温养石,以暗星力托着,缓缓送入那缕星辉之中。他不敢动用太大的动静,只以暗星力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缕星辉,一点点地滋养着它。

这一坐,又是两个时辰。

直到那缕星辉明亮得几乎要溢出石面,叶尘才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那缕愈发璀璨的星辉,心中暗暗点头。这道本源的温养,已渐入佳境。只要再有些时日,或许便能迎来取用的时机。

他退出洞窟,封好洞口,沿原路返回。

回到矿场,已是后半夜。叶尘没有回石屋,而是独自立在矿场最高处,望着北方深邃的夜空。今夜无云,星光格外清亮,可他却无心赏景。他心中想着的,是连日来那些纷繁的线索。

裴无咎的步步紧逼,断星岭的日益壮大,还有北边那缕若隐若现的神秘气息。这些线索在他脑中交织缠绕,却始终差着最后一环,难以连成一张完整的网。他隐隐觉得,北边那股气息的背后,恐怕藏着比猎盟更深的势力。

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运转,脉律波动二十五息,暗星力如潮水般冲刷着四肢百骸。他内视丹田,暗星核七层螺旋徐徐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间那缕银线愈发璀璨,髓道共振的感知随之向外延展,将矿场四周的每一丝动静,都纳入心底。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感知的极远处,他又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这一次,那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了一些,仿佛正缓缓地、试探着,向这片山野靠近。

「近了。」叶尘低声自语,目光沉凝地望着北方。

他静静立了片刻,直到那缕气息再次隐去,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没有声张,只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方位。他有一种预感,北边那位神秘的来客,迟早会与星陨阁打上照面。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矿场新收的那些弟子,根基尚浅,眼下虽帮不上大忙,可只要能练出一批堪用的人手,星陨阁在东荒便多一分底气。明日一早,他打算亲自指点一回拳脚,也好让这些新人知道,星陨阁的门墙,究竟有多高。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待这批人练出些火候,便挑几个机灵的,跟着韩铁跑山、随石老三练器,各按所长,分派差事。一个势力的根基,从来不是靠一两个人撑起来的。

他转身回了石屋,盘膝坐下,继续行功。窗外,夜色深沉,唯有山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东荒的暗流,正在这无声的夜里,一点点地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