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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77章 断星岭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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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星岭的山谷,比叶尘上次来时,又幽深了几分。

他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掩没的旧径,一步步向谷底走去。两壁的岩石黑黢黢的,像是被大火燎过一般,寸草不生。越往深处,空气便越发沉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按着人的心口。

叶尘走了一程,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拨开脚边一丛枯草,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那泥土上,赫然印着半个浅浅的脚印,看那纹路,分明是靴底踩出来的,且是新的,顶多是两三个时辰前留下的。

叶尘目光微凝。

这山谷地处荒僻,寻常人根本不会涉足。可如今,这谷底却出现了新鲜的脚印,还偏偏出现在他温养本源的洞口附近。是天意巧合,还是有人循着蛛丝马迹,摸到了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循着那脚印的方向看去,却见那脚印一路延伸,竟是朝着他藏匿本源的洞口去了。叶尘心头一沉,脚下却不停,只将脚步放得更轻,一步步跟了上去。

转过一处山坳,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叶尘闪身躲进一块巨岩之后,屏息凝神,从岩缝里望出去。只见那洞口外,正蹲着一个灰衣汉子,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正小心翼翼地撬着洞口的碎石,一边撬,一边侧耳听着洞里的动静,嘴里还念念有词。

「怪了,这破地方,哪来的那股子灵气……」那汉子嘀咕道,「猎盟本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断星岭下头有古怪,让咱们仔细搜一搜。可老子在这谷里转了三日,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莫不是上头的老爷们听岔了?」

叶尘目光一寒。

看来秦百川那日说得好听,实则从踏进平山镇那天起,便没打算放过断星岭。他先以三日之期稳住自己,暗地里却早把探子撒了出去。若非今日来得巧,再过几日,这本源藏身之处便要被他翻个底朝天。

猎盟的探子能摸到断星岭来,说明秦百川对这片山野的底细,早有图谋。叶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虽不惧对方明刀明枪地来,却也不愿让这道暗牌过早暴露。眼下这谷中本源还远未温养成熟,若真被猎盟抢了先机,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静静看着那汉子。

那汉子撬石的架势,一看便是老手。铁钎落处,专挑石缝最松的地方,几下便撬下一块碎石来,动作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勾当。叶尘暗自记下他的身形步伐,心道此人修为虽不高,却是个惯于钻山越岭的老江湖,猎盟派他来搜山,倒是选对了人。

那灰衣汉子撬了一阵,没能撬开洞口的巨石,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往四周又扫了一圈,见没有异样,便收起铁钎,转身往谷口的方向去了。看那架势,是打算回去报信。

叶尘盯着那背影消失在谷口,这才从巨岩后转了出来。

他没有去追那汉子,也没有急着进洞。他望着那洞口看了片刻,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沿着洞口周围,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的顺序,一块块摆放起来。那碎石摆得极浅,不仔细看,只当是山石滚落时散落的,根本看不出人工的痕迹。

摆完之后,他又退后几步,凝神感知了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碎石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一层极为浅显的遮蔽之法。若有人再像方才那猎盟探子一般贸然靠近,便会被这层遮蔽所扰,总觉得洞口附近的风向、光线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最终只会当作自己找错了地方,悻悻而去。

这是叶尘从暗星核七层螺旋的运转轨迹中,参悟出的一门小手段。虽算不上多高明的神通,用在藏匿之上,却恰到好处。

布好遮蔽,叶尘这才掀开那洞口被撬松的碎石,侧身钻了进去。

洞内比外头更加幽暗,只靠缝隙里漏进的一丝天光勉强辨认方向。叶尘一路向深处走去,越走,空气便越发阴冷。约莫走了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褐色石头正悬在半空,随着一缕极淡的星辉,缓缓起伏。

那便是断星岭下这道本源温养的载体了。

叶尘走到近前,盘膝坐下,凝神望去。只见那石头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像是一汪活水,正顺着石头的纹理缓缓流淌。他上一次来时,那纹路还断断续续,如今再看,竟已连贯了几分,透出一股子温润绵长的气息。

叶尘心头微喜,知道温养之法起了效用。

他上一次来时,还曾担心这温养之法太过霸道,会伤了本源的根基。如今见那纹路连绵顺畅,并无半分凝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法子虽慢,却是最稳妥的路子,急不得,也躁不得。

他没有急着催动星力,只静静地坐着,任由体内灰金脉律自行运转。过了片刻,他才缓缓伸出手,虚虚地悬在那石头之上,一缕缕暗星力顺着指尖逸出,如同细丝一般,一点点渗入那石头的纹理之中。

那石头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那层星辉,仿佛又亮了一分。

叶尘不敢冒进,只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一缕输送,如同在照料一株娇嫩的幼苗。他心中明白,这道本源眼下还远未到取用的时机,若强行为之,非但无功,反而可能伤了根基,甚至惊动地脉。与其如此,不如由它温养着,待瓜熟蒂落之日,再一举取之。

这一坐,便坐到了日头偏西。

叶尘缓缓收回手,只觉体内星力消耗了大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调息片刻,待气息平复,才站起身来,望着那石头,低声自语:「这法子果然有效。只是照眼下的速度,少说还要数月之功,急不得。」

他想了想,又在洞窟四周布下几道遮蔽的手段,确认万无一失,这才退出洞窟,重新将洞口封好,沿原路返回。

出了山谷,叶尘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绕到一处高坡上,回望那幽深的谷口。见那遮蔽之法与周围山色浑然一体,看不出半分破绽,他才微微颔首,转身往矿场的方向走去。

回到矿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石屋里灯火通明,宋铁衣、韩铁、石老三几人都候在那里,见叶尘回来,纷纷起身。叶尘见众人脸色有异,便问:「出什么事了?」

「阁主,咱们抓了个探子。」宋铁衣沉声道,「今日午后,有个生面孔在矿场外围转悠,说是走山路迷了路,向咱们讨口水喝。老韩留了个心眼,让兄弟暗中盯着,果然见那人趁人不备,往矿场库房的方向摸了过去。兄弟们一拥而上,把人拿下了。

一审之下,那人是猎盟安插在平山镇的暗桩,奉了上头的命,来摸咱们矿场的虚实。」

「人呢?」叶尘问。

「关在柴房里,捆得结结实实。」韩铁应声道,「阁主,依我看,不如直接剁了,省得他再回去报信。」

叶尘摇了摇头:「杀了他,猎盟还会再派人来。杀一个,来十个,咱们杀得完么?留着他,反倒有大用处。」

「阁主的意思是……」宋铁衣目光一动。

叶尘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他们这才明白,阁主不杀那探子,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要将这枚暗子物尽其用。韩铁挠了挠头,嘀咕道:「还是阁主想得长远,老韩我光想着出气了。」众人闻言,皆是一笑。

「他是猎盟的暗桩,自然知道猎盟在东荒还埋了哪些钉子。」叶尘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该用的用,该防的防。至于他本人,不必伤他性命,等我那桩事办成了,自会放他回去。让他回去告诉秦百川,星陨阁的矿场,不是谁都能来摸的。」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叶尘又转向石老三:「我给你的暗星瞳入门之法,练得如何了?」

石老三搓了搓手,有些赧然:「阁主,老石我资质驽钝,练了几日,勉强能凝出一丝瞳光,看东西倒是比从前清楚了些,只是离阁主说的看穿虚实,还差得远呢。」

「不急,慢慢来。」叶尘道,「瞳术一道,最忌急躁。你每日能凝出一丝瞳光,便已是入了门,剩下的,交给时日便好。」

石老三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各自散去。石屋里重归寂静,只余桌上那盏油灯,还在轻轻跳动着火光。

夜深人静,矿场里的灯火渐渐熄了大半。叶尘盘膝坐在石屋中,收敛心神,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运转,脉律波动十九息,暗星力如潮水般冲刷着四肢百骸。他内视丹田,暗星核七层螺旋徐徐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间那缕银线愈发璀璨,髓道共振的感知随之向外延展,白日里在断星岭损耗的星力,正一寸寸地恢复过来。

行功完毕,叶尘睁开眼,目光清亮。他起身走到桌案前,摊开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断星岭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又圈,那是他眼下最要紧的一处地方。那缕本源还在温养之中,须得再藏些时日,等它壮大到一定程度,方是出世之时。

他指尖划过断星岭的位置,又划过平山镇,最终停在了矿场所在的那片山野上。三处的位置,在地图上恰好围成一个并不规则的三角。他凝视着那三角良久,忽然低声笑了:「秦百川,你撒出去的网,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指尖在那三角的正中央,轻轻点了一点。

那处位置,在地图上并无任何标注,只是一片空白。可叶尘记得,白日里他在断星岭温养本源时,曾顺着地脉的走向感知过一程。那地脉自断星岭而下,一路蜿蜒,途经矿场之下,又继续向北延伸,最终没入了平山镇的方向。

矿道深处的异响,断星岭的温养,秦百川选在平山镇落脚。这三者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叶尘缓缓收起地图,目光沉凝:「这三日之期,有意思。明日便是第三日了,我倒要看看,你秦老怪,究竟要下怎样的一步棋。」

窗外,风声渐紧,像是又有一场大雨,正在天际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