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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58章 荒坡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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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叶尘便出了客栈。他沿着南门外的土路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那片荒坡。晨雾未散,草叶上挂着露珠,四野寂静,只有风声掠过。

他循着昨日记下的方位,寻到那处坑洞。坑洞的边缘还是老样子,泥色湿润,洞口依旧往外冒着丝丝寒气。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壁上的爪痕,昨夜看得不真切,如今借着天光,才看清那爪痕足有半尺深。

他正打量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叶尘心头一紧,侧身藏在坑洞旁的一丛灌木后,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来人是个高壮汉子,一身短打,肩头扛着把铁锤,脸上带着倦色。他走到坑洞边,探头往里看了看,又直起身,挠了挠头,嘟囔道:「就是这儿了?看着也不像有矿的样子。」

叶尘没有出声,只静静打量着他。那汉子在坑洞边转了两圈,蹲下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放下,像是有些失望。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停住脚步,朝叶尘藏身的灌木丛望了过来。

「兄弟,出来吧。」那汉子扬声道,「我听见你动静了,躲着也没用。」

叶尘见他目光清正,不像有恶意,便从灌木后走了出来。他打量了那汉子一眼,拱手道:「这位大哥,在下路过此地,见这坑洞蹊跷,过来看看。」

那汉子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身青布长衫,不像本地人,便咧嘴一笑:「我姓韩,单名一个铁字,原是东荒雷家坊里的铁匠,前些日子被主家辞了,正四处寻活路。」他指了指坑洞,「听说这南坡下头有矿脉的传言,想来碰碰运气。」

叶尘心头一动。雷家,东荒的雷家。他记得雷家在铁岭城一带也有些产业,韩铁既然是雷家辞退的铁匠,想必知道些东荒那边的近况。

「韩大哥既是东荒人,怎么跑到中州边陲来了?」叶尘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韩铁叹了口气:「雷家换了新管事,嫌我手艺旧,就把我打发了。我在东荒待不下去,听说临渊城这边矿场多,就过来碰碰运气。」他拍了拍腰间的铁锤,「别的我不敢说,打铁炼器这一行,我干了二十年,火候分寸都在手上。」

「雷家这几年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韩铁叹了口气,「新管事一上任,就裁了一大批老人。我听说中州这边的矿场招人,这才一路走过来,谁知到了临渊城,矿场的活儿也不好寻。」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留意到韩铁说话时目光坦荡,不似作伪,心头便生了几分留意。眼下他正缺人手,若此人当真可靠,日后兴许能用得上。

他正想着,坑洞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坑洞边缘的泥土又塌了一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比先前又大了几分。

韩铁吓了一跳,退后两步:「这洞怎么还自己塌?我方才来时还好好的。」

叶尘快步走过去,蹲在坑边往下看。塌方带起的尘土还未落定,洞口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移动。他心头一凛,暗星核七层螺旋在丹田深处骤然转动,调和层五层球壳死死护住心脉。

「韩大哥,退远些。」他沉声道,「这洞底下不对劲,怕是有凶物。」

韩铁倒也听话,扛着铁锤退到十步开外。叶尘伏在坑边,催开暗星瞳,借着幽光向下望去。坑壁的土岩在幽光下泛着暗红色,越往深处越潮湿,隐约可见水光,却看不清底下的情形。

那阵嗡鸣持续了片刻,便渐渐平息。叶尘又等了一阵,见再无动静,才慢慢站起身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对韩铁道:「这坑洞先别下去,底下怕是有凶险。」

韩铁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朝南边望去。叶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土路尽头扬起一片尘土,有马蹄声正朝这边逼近。

「是猎盟的人。」韩铁压低声音,「昨儿我在城里听人说,猎盟这几日在城南一带搜得紧,像是在找什么人。」

叶尘心头一沉。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韩铁,低声道:「跟我来。」他带着韩铁钻进坑洞旁的灌木丛,借着荒坡上的起伏地势,绕到一处低洼地里伏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叶尘透过草叶缝隙望去,只见三骑猎使勒马停在坑洞不远处,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走到坑边看了看,又朝四周扫了一眼。

「痕迹是新的,方才有人来过。」那猎使沉声道,「分头搜,别让人跑了。」

叶尘屏住呼吸,将灰金脉律压到脉律波动三息,五道暗星力膜紧紧收拢,连心跳都放得极缓。韩铁趴在他身旁,大气也不敢出,只紧紧攥着铁锤。

三名猎使下了马,分作三路,在荒坡上仔细搜寻。有一人朝着叶尘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尘手指按在匕首柄上,目光却始终沉静。

那猎使走到离他们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了望四周,骂了一声,转身折了回去。

「没人,走吧。」他扬声招呼同伴,「多半是过路的,追不上了。」

三骑猎使翻身上马,沿着土路朝南而去。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里,叶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按在匕首上的手。

韩铁也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压低声音道:「好险,兄弟,你身手当真了得。方才那猎使要是再走两步,咱俩就露馅了。」

叶尘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却盘算开了。猎盟的人出现在城南荒坡,八成是冲着他来的。临渊城虽大,可若猎盟盯得这么紧,他也待不了太久。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喝。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荒坡南边的一处土坎下,有个灰衣女子正被两名猎使围住,那女子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正与猎使对峙。

韩铁低声骂了一句:「怎么还有一拨?今儿个城南可真是热闹得很。」

叶尘没有犹豫,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他猫着腰,借着荒坡的起伏迅速靠近,在那处土坎后方停下,打量着场中的情形。

那灰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眉眼英气,一身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她一手持剑,一手护着腰间的包袱,正冷冷盯着两名猎使。

「你是东荒来的散修?」一个猎使沉声道,「猎盟有令,东荒散修过境须在城中登记。你鬼鬼祟祟绕过卡子,莫非身上有鬼?」

「我赶路,不偷不抢,凭什么登记?」那女子冷笑,「你们猎盟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两名猎使对视一眼,齐齐拔刀。叶尘见状,不再犹豫,从土坎后闪身而出,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右侧那名猎使的手腕。

那猎使猝不及防,腕上一痛,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另一名猎使大惊,刚要举刀,叶尘已欺身近前,一掌拍在他肩头,将他推得踉跄后退。

「走!」叶尘低喝一声,拉住那女子便往荒坡深处跑。韩铁也提着铁锤从藏身处钻出来,三人趁着两名猎使尚未站稳,一路奔逃,钻入一片杂木林里。

跑出老远,确认身后无人追来,三人才停下脚步。那灰衣女子喘着粗气,抬眼打量着叶尘,拱手道:「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我姓卫,名九娘,东荒散修,独自一人赶路,不想在这里撞上猎盟的猎使。」

叶尘也拱手回礼:「在下叶尘。」他报的是本名,眼前这两人皆是落难之人,与猎盟、星辰殿并无瓜葛,倒也不必再藏着掖着。

卫九娘听了这个名字,神色微微一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阵,才轻声道:「叶尘?东荒那个叶尘?」

叶尘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卫姑娘认得我?我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卫九娘摇了摇头:「不认得,只是听过些传言。」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我曾在北原冰脊一带寻药,遇到一位老散修,托我带一样东西,说若是遇见东荒叶家的后人,便转交给他。」

叶尘心头一跳。叶家,东荒叶家。他压下心头的震动,问道:「什么东西?」

卫九娘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片,递了过来。木片边缘磨得圆润,上头刻着一个「渊」字,笔画苍劲,像是用星力刻上去的。

叶尘接过木片,指尖触到那刻痕时,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摩挲着木片上的「渊」字,半晌没有说话。

卫九娘低声道:「那位老散修说,这东西的主人让他带话,若叶家后人寻到此处,便照木片所指的方位走。他说,那边有一份他留给叶家的东西。」

叶尘握着木片,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暗线梳理中沈渊的名字,那个据说与暗星脉有关的前辈。这木片上的「渊」字,与沈渊的渊,不知有没有干系。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将木片贴身收好,拱手道:「多谢卫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

卫九娘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我本就是受人之托,能送到你手上,也算不辱使命。」她顿了顿,又笑道,「叶兄弟身手了得,方才那两下,连猎盟的猎使都不是对手。若你不嫌弃,我倒想跟着你走一段,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韩铁也凑上来,挠了挠头道:「我也是,反正也没处去。叶兄弟若不嫌弃,我老韩就跟在你后头,给你打打下手。」

叶尘看着两人,心头微动。他如今独行日久,确实也需要帮手。但他没有急着答应,只道:「跟着我可以,但有两条。其一,我此路凶险,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你们想清楚再跟。其二,我不立盟、不结派,你们跟着我,只当是同行一段,随时可以走。」

韩铁拍着胸脯道:「杀身之祸?我老韩什么苦没吃过,还怕这个?」卫九娘也点头:「我本就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人,不怕这些。」

叶尘望着两人,半晌,点了点头:「那好,先出这片林子,回城再说。」

他转身朝林外走去,手里握着那块刻着「渊」字的木片,心头却久久不能平静。沈渊留下的东西,究竟在何处?这木片所指的方位,又通向哪里?

这些谜团,他得一个一个解开。只是不知,那条路的前头,等着他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