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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06章 散修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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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在夜色中朝北飞行了约半日。舟身防护阵纹在穿越陨星荒原辐射层边缘时消耗了大量星力,剩余的星石储备仅够维持基础悬浮。叶尘将最后三枚星石嵌入阵纹凹槽后,星舟的速度从十五息每里的巡航速度降至七息每里的缓速滑行。舟底在离地三尺的高度掠过荒原边缘的碎石滩。辐射层消散后的石滩表面浮着一层灰色的粉末,那是辐射层瓦解时紫色光点沉降后留下的残余物质。

天色微亮时,散修营地出现在前方山脊上。

营地依山而建,数百顶帐篷与简易木屋散布在山脊两侧。中央有一片天然石台,约十丈见方,上面摆满了简易木架和石摊。几十名散修在石台上交易,有人在用星石换丹药,有人在用破损的阵纹残片换武器修理。营地的布局没有规划痕迹,每顶帐篷的位置都是先来者先占,后到者再往山脊两端延伸。从远处看,整座营地像一棵大树上的果实,沿着山脊这根主干往两侧随意生长。

一堵由粗木桩和星力加固阵纹组合而成的栅栏环绕营地外围,约一人半高。栅栏的木桩表面有刀剑砍削的旧痕,最深的一道从左向右斜切了近三寸深,切口的氧化程度表明那至少是十年前留下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守卫,四十余岁,星士七重,腰间挂着一面铜牌。铜牌正面刻着散修联盟的交叉双剑标记,背面是一个编号:北三分营,一百七十三号。叶尘收星舟落地,走到入口前。

守卫拦住他,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来意。叶尘将一枚青铜铭牌递了过去,百院大比魁首的铭文在晨光中清晰可辨。守卫接过铭牌翻看两面的纹路后,态度转为尊重,将铭牌双手奉还。

守卫告诉叶尘,营地首领名「铁骨」陈岩,曾是东荒圣院外院弟子。他伸手朝山脊高处一指,那里有整座营地最大的木屋,屋顶插着一面绣有「散修联盟」四字的旗帜。他还提醒叶尘,夜里营地周围偶尔有星力波动异常,尽量不要在营地外过夜。上一次有人夜宿营地外围,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时经脉已经被一种低频脉律波动震伤了五处,修为直接从星士六重跌落到三重。

叶尘将青铜铭牌收起,步入营地内部。

交易区的散修们正三五成群地议论。讨论的焦点只有一个:陨星荒原的辐射层在消散。一名灰袍中年散修说他昨天傍晚从荒原方向返回时亲眼看见,紫雾从外向内一层层地碎掉,像被抽走了支撑。另一个年轻散修则压低声音说他的探测阵盘昨天夜里捕捉到三百年从未出现过的能量波形,频率极低,但覆盖面极广。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散修插话说她在交易区的角落里摆了二十年摊,每隔一段时间会有散修从陨星荒原方向回来报告说辐射层又往外扩展了几步,但消散的传言这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次。

有人猜测是遗迹开启,有人认为是荒原彻底枯竭后星力矿脉即将暴露,还有人低声说或许东荒边境的封印禁地与此有关。最后一种猜测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被更多逐利的讨论淹没了。大多数人更关心矿脉什么时候暴露,能抢到多少星石,而不是三百年来守着这片荒原的辐射层为什么突然就散了。

叶尘保持沉默,从交易区穿过时没有停留。他走到营地东侧的山泉边,背靠一棵老松树坐下。老松树的树干粗到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根裸露在地表,根系沿着山泉水流的走向往山下延伸了至少七八丈。暗紫色棱晶在他的衣内微微发热,每隔十息左右会发出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的暗紫色脉律波动。他以暗星力膜将这股波动压制在衣内半寸范围以内,不让它外泄到营地中。

暗星力印记在这时传来新的变化。柳青烟的七息急促断点转为稳定的二息节奏,两息短暂停顿,两息短暂停顿,循环往复。信号中携带的能量波动的推进速度放缓了,原本以极高频率朝东荒方向推进的未知能量源,此刻似乎遇到了某种阻力。但它并未停止,仍在朝东荒方向移动,只是速度降为原先的三分之一。叶尘以暗星力印记回应了相同的二息节奏:确认收到,保持警惕。

他收敛心神,以暗星瞳内视暗星核。暗紫色棱晶在吸收紫色残片后没有进入暗星核七层螺旋的任何一层,而是悬停在七层螺旋与四层调和层之间的一处空白区域。这片区域原本只是七层螺旋旋转完毕、星力回落至调和层的缓冲区,此刻却成了棱晶的独立居所。

棱晶的暗紫色纹路与乳白色调和层的脉律波动频率在彼此适应。不是调和层强行将棱晶纳入自己的节奏,也不是棱晶主动跟随调和层的频率,而是两者在以极细微的幅度各自调整脉律波动频率,寻找一个共同的中间频率。像两颗星辰刚刚开始重新学习同步旋转。每一次同步尝试的偏差都在持续缩小,从最初的差距约半息,到现在差距已经缩小到不足零点一息。

适应过程极其缓慢。叶尘估算,以当前的调整速率,棱晶与调和层完全达成脉律波动同步大约需要七到十天。在这期间,棱晶释放的暗紫色星力会被调和层以静止属性缓冲吸收,不会对七层螺旋的正常运转产生干扰。但同样的,棱晶的涅盘之力也无法被主动调用,除非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以髓道微调强行激活。强行激活的代价叶尘已经大致推算过:髓道在短时间内承受涅盘之力的灼烧会产生与双星殿中相似的经脉灼伤,修复需要至少三天。

叶尘将棱晶从暗星核中取出,重新放入衣内最安全的内层口袋。他的调和层目前只有四层,距离激活双子星封印所需的五层还差一层。第五枚白色星辰碎片的下落依然是个未知数。按照双星殿铭文中的记载,白色星辰的碎片散布在东荒各处遗迹中。东荒大裂谷底的白光空间是第一处,双星殿中残留的乳白色残片是第二处,还有至少一处尚未发现。四层调和层每次脉律波动循环到第四层顶端时,会短暂地向上延伸一段,像一只试图推开天花板的手,但每次都因为缺乏第五层的承接而落回。

天色渐暗时,散修们在交易区中央的石台上燃起篝火。有人开始讲荒原上的故事,一个独臂老者说他的师父四十年前曾经深入荒原外围,在辐射层边缘捡到过一枚拳头大的暗紫色结晶。那枚结晶在接触星力后会发出类似心跳的脉律波动,但在他师父去世后的第三天,结晶表面的纹路突然全部消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石。

叶尘听到这个故事时,衣内的暗紫色棱晶正好发出一道脉律波动。频率与独臂老者描述的「心跳」一致。老者说完后喝了一口酒,补了一句:他师父临死前说那块黑石里封存着一种在等待特定频率才能解开的传承,但他师父到死也没等到。

夜深后散修们陆续返回各自的帐篷。叶尘没有进入营地安排的临时住所,而是在山泉边以暗星力膜铺展一道半径半丈的隐匿层,就地盘膝调理星力。稳恒释放零点八丝单位的暗星力,以脉律波动三息的节奏在七层螺旋中做基础循环。胸膛之间,四层调和层的柔白光芒在暗星力膜内侧投射出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晕。山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过的声音与暗星力的脉律波动频率形成了某种自然的共振,像一首缓慢、重复、永不结束的低沉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