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能量池边度过了进入秘境后的第三个夜晚。先摸清规律再决定如何突破,他没有急着去冲击那道星力屏障,而是选择先观察池水的自然节律变化。
在暗星力场持续监测下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规律的周期现象,能量池大约每隔五个时辰会进入一次脉动期。脉动期内池水的星力浓度会先上升约一成,然后回落。上升期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回落期更长,约半个时辰。
一个完整的脉动周期是五个时辰,和秘境的星力光幕明暗周期高度重合。当光幕最亮时池水的星力浓度达到低点,当光幕最暗时池水的星力浓度升到高点。这不是巧合。秘境的整个星力循环是按五个时辰的周期在作“呼吸”。
每个周期里星力从能量池释放到空中变成气态,在光幕亮起时被植物和星兽吸收;然后在光幕变暗时星兽和植物排出的代谢星力回流到地下星力线路,最终重新汇入能量池。
叶尘把这个现象命名为“秘境呼吸”。他在逆运门的铭文里没有看到对这个周期的任何记载,说明逆运门的修士在被陨星砸中之前可能还没有深入到秘境核心这么深。
或者说他们刚建好地宫和七环阵法就被陨星埋了,从来没有到达过盆地底部。这意味着他正在收集世界上从未有人记录过的秘境数据。
第三天晚上的脉动期内,能量池池水上升到高点时暗星力场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信号。
脉动上升期池水的星力浓度达到顶峰时核心区域的那道屏障会出现约三十息的自然薄弱期,不是屏障消失了,而是高浓度池水在拉伸屏障的过程中把屏障膜层拉薄了。薄到暗星力场的感知精度提升了约四成。
在约三十息的时间窗口里他能感知到能量池下方约五十尺深处的星力结构,核心区域不是天然岩洞,是一座建筑。和逆运门遗迹类似的建筑风格,但规模更大、保存更好。
建筑的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间悬浮着一颗约人头大的黑色星石。星石不是嵌在任何柱子或台座上,是完全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头的脉律波动六点零息。
这种悬浮状态需要持续的外部星力输入,而能量池恰好就在建筑的正上方,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星力供能。
六点零息的黑色星石,这就是秘境核心。外公沈渊用了半辈子时间推演的结论没有错:秘境核心有与暗星脉同源的传承,而且传承不是一个抽象概念,是一颗实实在在的正在悬浮运转的核心星石。
叶尘在三十息窗口关闭前把核心区域的全部地形铭刻进了脑海。窗口关闭后屏障膜层恢复了原来的密度,暗星力场再度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脉动轮廓。但那三十息的数据已经够了,核心区域离能量池底约五十尺。
从盆地岩壁侧面有一条没有星力屏障覆盖的横向裂缝直通能量池下方区域。这意味着不需要穿过能量池的星力屏障也能到达核心。
第二天一早,在秘境的光幕亮起约两个时辰后,叶尘找到了那条横向裂缝。裂缝洞口藏在一片藤蔓后面,藤蔓的根把洞口封死。暗星力场感知到洞内没有星兽活动的星力残留痕迹,只有老旧的矿物粉尘气味。
裂缝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约三里长,全程是天然岩层裂缝,没有任何人工凿刻的痕迹。逆运门的人要么没发现这条路,要么找到这条路时来不及利用。
第八重的前两个阶段,髓道逆压力场从四向平面升级为多维交叠式结构,在铭文中被归为逆运门修炼体系中最具技术含量的操作之一。
原因在于多维交叠不仅要求修炼者能够同时对六个髓道口的逆压力场实施独立的维度拉升(从单向力场到双轴力场),还要求六个力场在维度拉升后能够在丹田处的暗星核范围内进行精密的空间交叠。
交叠的精密度决定了髓道在第八重中能从暗星核吸收多少额外的压缩能量,交叠越紧密,暗星核的核内密度被力场同步压缩的幅度就越大,最终星力输出的增幅也就越高。
叶尘在第七重结束后六个力场的结构基础已经比较扎实,维度拉升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属于可控的难操作,但交叠是全新的挑战。
六个不同维度、不同朝向、不同展开角度的力场要在一个核桃大的暗星核空间内实现百分之百的无间隙交叠,任何一处哪怕是发丝般极微小的间隙都会导致暗星核被同步压缩时出现压力不均匀。
不均匀的压力会把暗星核的密度分布从球对称扭曲为椭球形,而椭球形的暗星核输出的星力会在髓道中产生不受控制的周期性强弱波动,也就是铭文上严厉警告的‘核脉不稳’。
叶尘走出第一步维度拉升时非常谨慎,他先在六个力场中选了两个间隔距离最远的力场(左手掌力场和右脚心力场)做第一对拉升,观察这两个力场在丹田交叠时产生的干涉图案。
干涉图案在暗星力场中被感知为一组类似水波干涉样的明暗条纹,条纹的中心带恰好落在暗星核的正上方。略微调整两个力场的拉伸角度后干涉条纹的中心带往下微移,移到和暗星核的中心完全重合。
第一对力场交叠成功。后面五对力场按步骤依序交叠,每交叠一对就在暗星核表面的某个方向上增加一道同步压缩力,六对交叠完毕后暗星核表面被六个方向的力场均匀覆盖,压力分布误差在百分之一以内。
暗星核完美的球对称密度得以保全,核脉不稳的风险在交叠阶段被彻底杜绝。
第八重进入第三阶段后叶尘的全部精力集中在髓道回馈机制的构建上。回馈机制的起点是暗星核和六十四条分支髓道之间的双向信息通道,通道目前仅存在于髓道主干的中间段,在分支末梢完全缺失。
叶尘需要用前两阶段的交叠力场把暗星核释放的一个前向信号沿着每条分支髓道一路送到末梢,末梢在接收到信号后向暗星核回送一个应答波,应答波路径被固定后就形成了双向通道。
在全部分支都完成双向应答后髓道回馈机制就正式建成了。
这项操作没有铭文详细的步骤指引,铭文只是提到第八重完成后的最终标志是‘髓道和暗星核之间实现自持的信息交换回路’,但没有说具体怎么去构建这个交换回路。
叶尘参考了自己的第二重到第七重修炼中不断完善的髓道感知网络,他在第六轮扩张后已经能从暗星力场中精确感知到每一条分支的实时状态,现在只需要把这种感知从单向升级为双向。
暗星核不只被动地感知分支状态,还要在感知到状态变化后主动向分支回送调节信号。
升级方案在叶尘的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最终的方案是把交叠力场作为双向信息载体的物理基础,利用交叠力场本身具有的多维特性在同一个力场束中同时承载向前的调控信号和向后的状态感知反馈。
形成了一条物理意义上的双工信息线。
他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全部六十四条分支中一一铺设了双工信息线,在铺到最后一条时髓道回馈机制在整条髓道同时被点亮,八重暗星脉的最后一道关卡被突破。
叶尘穿过裂缝走到尽头,尽头是一堵完整的星力结晶砖墙,砖面上刻着古老的铭文。铭文的内容不是理论推演,不是阵法设计,不是能量循环计算。只有一句话,四个字:星陨归宗。叶尘把手放在铭文上。
砖墙在他手掌触碰的瞬间微微震动,然后向内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