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通道蜿蜒向下延伸了约三里。通道两壁从粗糙的天然岩层逐渐过渡为被高温烧烤过的暗红色岩层,再过渡为完全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黑曜质岩层,颜色从浅棕到暗红再到漆黑,像是钻进了地层的剖面图。
空气的温度也随着深度逐渐升高,从外界的凉爽变得温热,最后变得接近泡热水澡时的温度。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另一种极细微的焦甜味,那是高浓度星力被自然氧化后产生的特征气味。
这种气味只有在外界星力爆发事件中才会偶尔出现,而在这里它是常态。
走到通道尽头时叶尘停了下来。通道出口前缘悬在约十丈高的岩壁上,下方是一片叶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景象。不是黑暗的地穴,不是炽热的岩浆湖,不是阴森的遗迹废墟。是一个完整的、还在运转的生态圈。
一片约十里的地下盆地。盆地中央有一片巨大的星力能量池,池子里不是水,是液态化的高浓度星力,颜色介于淡金色和淡紫色之间。
星力能量池的表面不是平静的,而是在持续冒出气泡,气泡里包裹着纯净的星力气体,浮到池面上方约三尺处炸开,释放出的星力被空中悬浮的无数星力结晶微粒吸收。微粒吸收之后变亮,然后缓慢下沉回池子重新液化。
这是一个完整的星力气液循环。
能量池周围环绕着一圈茂密的植物。不是秘境外面那种干枯的针刺灌木,而是一种叶尘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宽大肥厚呈深紫色,叶面上嵌着天然的星力脉路。
这些脉路中的星力和池子里溢出的星力波动完全同步,说明植物是依靠吸收能量池散发星力生长的。植物从池边向盆地边缘蔓延,密度逐渐减小。
到了盆地边缘的岩壁上,植物变成了根系发达的藤蔓,藤蔓的根扎进岩壁的裂隙,从地层深处的陨星碎片中汲取火属性星力。
盆地里的动物种类也远超叶尘的预想。暗星力场在一百二十尺范围内感知到了至少十七种不同体型和星力脉律波动的星兽。
最小的一种星鼠只有巴掌大,星力脉律波动极低,约星者二重,但体内星力循环的效率非常高,每点星力能耗对应的移动距离远超外界同体积的星鼠。
这是一种高能效的生存策略:在低竞争环境里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战力,把全部资源投入生存和繁殖。
最大的一种星兽形似犀牛,体型比外界的犀牛大了近一倍,背上覆盖着星力结晶化的甲片,甲片表面的星力浓度高到在暗星力场里形成了一个小的感知盲区。它的星力总量约星士七重,比外界同体型星兽强了至少四成。
但最让叶尘惊讶的不是生态圈的规模,是生态圈的星力循环。整个盆地的星力流动极其有序,每一只星兽、每一株植物、每一粒悬浮的星力结晶微粒都是循环的一部分。星力从能量池液态上浮到气态,被结晶微粒吸收;
结晶微粒被植物吸收或被星兽吸入体内;星兽死亡后体内的星力回归岩层;岩层的星力通过地下星力线路重新汇聚到能量池。一个完全封闭的、自给自足的星力生态系统。
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已经平稳运转了至少数百年。这个系统的设计者对星力循环的理解超越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位星力学者的认知。
叶尘悬在岩壁上的通道出口处看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用暗星力场系统地记录这个生态系统的星力循环模式。能量池的星力输出脉律波动,每息约三百点星力单位。
植物的吸收效率,每株植物每息约零点五点。星兽的新陈代谢星力消耗,中等体型星兽每息约零点八到一点二点。整个系统的输入和输出在长期统计上是平衡的,误差不到千分之一。这是一台完美的星力永动机。
第六轮扩张结束后的髓道进入了短暂的过度应激状态。过度应激是逆运门铭文中的术语,指髓道膜层刚从高压扩张中解放出来时因为弹性记忆效应会不自主地将髓道口径又撑大一点,幅度约半成到一成。
这种应激撑大会持续半天,半天后髓道会回缩到正常水平。
但就是这半天时间内髓道的星力通量会暂时性地比扩张完成后的稳定值高出约一成,也就是说第五轮完成时稳恒释放每息二十丝,第六轮应该到达每息二十三丝左右,但在过度应激状态下实际可达到二十五丝。
叶尘利用这半天的高峰值把全部星力导向第五条髓道去冲击第七轮的门槛,第七轮的主攻方向是髓道逆压力场从四向平面形式升级到更高级的多平面拓扑结构。
这项升级需要先在前六个髓道口分别建立独立的逆压力场的结构起点,六个起点再同时协同展开为完整的多平面力场,协同过程需要极大量的星力供应,而过度应激状态下的高出的一成星力恰好可以作为协同阶段的额外保障。
他把第五髓道口的力场结构从第六轮后的暂时停运状态再次唤醒,配合极度放大的稳恒释放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在五个髓道口(除去手掌一个已在前几轮提前建成的力场口外)分别建立了力场结构起点。
六个起点全部就绪后,过度应激状态已经进入尾声,叶尘正好在星力供应开始下降的那一息启动了六点协同展开。展开的长度从各髓道口的起始出发后在丹田暗星核处成功交汇。
交汇点的暗星力强度在那一瞬间激增到了脉律幅度从未有过的极高值,标志着第七轮力场结构在髓道全部六个主口之间被成功贯通。
贯通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叶尘用三维力场在能量池水中做了一个全面扫描,扫到了池水中的数十亿星力微生体,在七环阵法的六个辅助阵环之间形成了类似花粉传播一样的星力微粒循环。
正是这些微量星力微生体把能量池的星力脉动从一个单点的巨柱振荡转化为全池的全方向循环。
而他的多平面力场在贯通后也开始以这些微生体为介质在池水中传递暗星力,暗星力裹挟着微生体的循环在立方形的池体中对巨柱的六点零息脉律产生了一次极弱的次生谐波。
谐波的频率恰好是巨柱脉律的二倍,十二点零息。这种双频共振是逆运门高阶修炼的核心,在十二点零息的谐波推动下,第七轮的力场结构效能可以在后续不断被放大。
叶尘确认了双频共振的存在,把这一关键发现刻入了髓道记忆。
秘境核心就在能量池的正下方,暗星力场能隐约感知到,但不是因为灵觉范围不够,而是能量池本身的星力浓度太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信息屏障。要感知到核心,必须先穿过这道屏障。
叶尘沿着岩壁侧面一条窄到几乎不能称为路的岩棱往下走。他要去到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