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修炼室中调息了一夜,将暗星力场校准到最佳状态。他没有多想输赢,只想着外公笔记里那行字:脉律波动,同频则扰。
次日午时。叶尘站上实战擂台。
台下聚了约五十人,比昨日多。多出来的人不是来看经堂新弟子的,是来看孟珏的六连胜。内院擂台连胜五场以上的对战,几乎每周都有几场。但经堂弟子上擂台,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
上一场经堂弟子上擂台,是三年前一个姓杜的学员,第一场就被打下来了,之后再没上过擂台。台下有老生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经堂的,外院打上来的,星士四重。说完有人笑了,很短,马上收住。孟珏已赢了五场,再赢就是六连胜加额外奖励一百枚星石。
一百枚在内院够买一瓶丙等丹药,或者够叶尘修炼两个月。
裁判验了叶尘的徽章。经字十七号,叶尘,星士四重。挑战,武字八十九号,孟珏,星士六重。挑战成立。
孟珏从擂台对面走过来。他今日没有笑,打擂台时他的表情和台下完全不一样。眼睛里的散漫全部收起来,只剩一种很冷的集中。瞳孔周围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环,风属性进入战斗状态后的自然体征,星力聚集在视觉髓道的结果。
你星士四重,我让你三招。三招内你逼我动一步,算我输额外奖励。赢不到,星石还是你的。孟珏说。
台下有笑声,很短。不是嘲笑。孟珏说让三招是真的会让,打了五十多场擂台的老生有这份自信。
裁判举手。落下。
叶尘没有客套。第一招,全身爆发。暗星力从丹田瞬间炸开,力场半径两尺,灰蓝色气劲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前冲速度是星士四重极限。左掌暗星力延伸一寸,外压阀门启动,劳宫穴外灰蓝光推出去。直取孟珏胸口。
孟珏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抬起,掌心淡金色星力凝成旋转风盾,直径约一尺,转速极快。叶尘左掌延伸力场撞上风盾,暗星力在风盾表面被旋转力绞散。风盾纹丝不动,孟珏脚下半步未移。
一招。
叶尘退一步。重新评估,旋转风盾不是硬挡,是绞散。暗星力直线攻击被卸成切线力。要破旋转,需要多点同时攻击。但多点攻击消耗的记忆纹翻倍。他现在能同时控制的记忆纹约四十条。两条攻不够,四条消耗太大。
第二招。拆开力场,双手双脚各一个局部力场。双手延伸力场各攻孟珏左右肋,双脚力场感知地面震动。四个力场同时运转,四条记忆纹。
孟珏的风盾只能护正面。左右肋是空的,理论上。但叶尘双掌攻到的同一刹那,他的暗星力场感知到孟珏丹田里的风属性星力突然加速,不是防御,是反击。孟珏不守肋,他放弃了防守,两手同时挥出风刃,切向叶尘膝盖。
以攻代守,这是内院老生的典型打法:不挡你的攻击,让你自己收手来躲他的攻击。
叶尘双掌同时攻到,左掌离左肋三寸,右掌离右肋两寸。孟珏没动,两手同时挥出风刃,不挡掌,切向叶尘膝盖。以攻代守。
叶尘双脚力场感知风刃轨迹,提前跳起。但跳起的瞬间双手脱离攻击范围,左掌从三寸退到六寸。风刃擦着脚底飞过,嘶嘶声很尖。
两招。风刃收回。脚还是没动。
还剩一招。叶尘落地,前两招消耗了记忆纹约十六条,还有二十四条。孟珏星力消耗不到两成。差距太大。
第三招。叶尘做了所有外院对手都没想到的事,主动缩短力场半径。从两尺缩到四寸。四个局部力场合成一个,全部集中在右拳。右拳暗星力从稳恒跳到爆发,峰值每息五十二丝。拳面灰蓝光从暗变亮,压力太大反而泛出微光。
冲出去,右拳直轰孟珏风盾中心。不是击碎,是共鸣。暗星力场脉律波动五点三息,和风盾旋转脉律波动高度接近。接近到一定程度产生共鸣,共鸣让风盾旋转失速。这就是脉律同频干扰,外公笔记的理论,第一次用在实战上。
右拳撞上风盾。没有绞散,风盾中心产生了极短促的脉律波动共鸣,转速骤降约四成。盾还在,但慢了。叶尘右拳穿透放缓的风盾,拳面离孟珏胸口只剩两寸。
孟珏动了。后退一步,只一步。左手在胸口前凝出第二面风盾,比第一面小,但转速更快。叶尘右拳撞上第二面风盾,被弹开。灰蓝光散了,在空气中飘了片刻。叶尘余光扫过孟珏指尖,没有金属碎片的反光,风刃里也未夹带一丝金芒。他让了三招,也让了金属属性的底牌。
三招。孟珏站定。后退了一步,三招结束了。他对叶尘抱拳,不是敷衍的抱拳,是正式的武堂礼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台下所有人都安静的话:你让我动了一步。这一场的额外奖励我不要了,全部星石归你。二十枚。
还有,从明天开始,我在星塔下给你留一个位置。
台下安静了至少三息。孟珏,排名前二十的老生,公开表态。这个表态比叶尘逼退他的那一拳更有分量。这意味着叶尘在内院有了第一个公开的盟友。
然后有人鼓掌,不是为赢,是为逼退孟珏。内院新人第一场擂台逼退排名第十九的老生,外院历史上没有过。更关键的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脉律同频干扰的效果。不是蛮力,是理论。经堂教的理论在实战里真的能用。
叶尘收回右拳。拳面皮肤崩裂,血很少。超频集中暗星力的代价,皮肤承受不住浓稠爆发。丹田里暗星石自振从五点八息降到五点零,一次同频干扰消耗了约四成暗星力。右臂髓道在爆发后隐隐发麻,不是伤,是过度运转后的疲态。
明天继续。叶尘说。
孟珏从台上跳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冷气收了,换了一种认真的打量。不是看对手,是看一个他终于觉得需要认真研究的人。
台下的林风走过来,把星石袋接过去掂了掂。二十枚,没打折扣。孟珏说话算话。
叶尘点头。他的左掌还残留着风盾的旋转余感,风属性星力在掌心留下的微麻。这场战斗的打法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启示:暗星力场不一定要用来预判,也可以用来干扰。
他在第二招时用暗星力撞击风质特性,不是预判,是精准干扰,干扰成功后孟珏的风属性稳定性被打乱了一瞬间。这一瞬间,在星师境以上的战斗中可能决定生死。
当晚。叶尘回到修炼室。
他把孟珏的战斗记录在探测仪上回放了三遍,第一遍看他的风盾旋转脉律波动,第二遍看风刃出手前丹田的风属性聚集模式,第三遍看他在被逼退一步后第一时间恢复的姿态。
每一遍都在暗星力场的感知精度下被分解成极细的片段,第三招在回放中显得更清楚了:他放弃预判用超频集中攻击,这个战术如果面对的是沈暮,结果会完全不同。沈暮的暗属性会使同频干扰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