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天的入试考核终于结束。资质复测压线三星,理论考核靠叶家藏书勉强过关,实战考核右手骨折未愈——但他终究踩着门槛进了东荒圣院。丹堂的推荐信在怀里揣了三天,今日才真正派上用场。

雾没散。第四天清晨顾衍之敲药阁门时,山谷雾吞索桥一半——从药田看只见桥头三丈木板,再远白茫茫。雾里夹着溪水湿气,从裂谷底沿崖壁翻上来。

叶尘在药池边守了一夜。星士一重三天不困。暗星感知扫过父亲经脉——十二正经已通七成,剩下三成卡在三处关窍淤堵。星髓液推进快慢和预估一致。

这一夜他没合眼。不是睡不着——是把父亲每息呼吸和每寸创面都记下来。药池的星髓液每隔两炷香微微变色——从浓黄到淡黄渐次均匀,说明药效渗透没有受阻。

叶青山胸口至腹部的黑色脉络网退了一指半宽,经脉烧毁深的地方退得慢,浅的地方退得快。最深三处关窍——膻中、气海、命门——创面仍黑,但边缘锯齿已从锐利变钝,说明末端残留活性正在被药力唤醒。

叶尘把药液颜色和前一日对比——淡了约半阶。星髓液正常释放效率是每天耗两成半,父亲这三天的消耗刚好踩在这条线上。不快不慢。不快意味着药堂主回来前不需要加药,不慢意味着方向对。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池里创面和药液颜色。星髓液剩两瓶半,够撑到药堂主回来。走吧,去总务堂报到。

出药阁过药田。老人在铲土——每铲停三息,数灵草根系呼吸。叶尘放慢脚步。

过了药田到索桥。木板藤索编就,谷风灌底桥身轻晃——回形结百年不松。

顾衍之踩上第一块板——脚在绳结交点上,桥纹丝不动。叶尘踩同样路径,看清规律:每块板踩在两处绳结交点的连线上,这条连线受最强。桥面在他脚下只轻晃一次。

过了桥回头——索桥五十丈下裂谷溪水雾中只闻声不见流。隔着雾气水声闷沉如石板压河。

索桥对岸中心盆地。东边武堂擂台塔高三丈,铜锣折淡金晨光直落擂台中心。拳劲击打木桩闷响穿半个盆地。

南边经堂灰石外墙无饰,采光靠琉璃天窗——「经堂不借光,只借书。」

北边阵堂浮空阵石自转——最低三丈,逐层递减至云端静止。

丹堂最西。炼药塔淡青烟柱偏东——西风,炉内木属灵草中火炼化。

总务堂在正中心。两层石楼,门匾刻「总务」——无灵纹无雕饰。

推开木门,里面长桌、三排木柜、一个执事。

执事四十出头,正给经堂学员登记。递推荐信。

执事拆信——暗红蜡封压着星王境残留气息。封蜡级别意味推荐者至少是丹堂堂主。执事抬眼——目光在叶尘空腰带上停了一瞬——继续登记。狼毫笔尖在册上留下端正楷体,墨迹半干泛极淡松烟香。

资质等级?叶尘说三星。石楼安静了一瞬——三星和内推不该放在同一个句子里。门后经堂学员偏头,眼神不是厌恶,是困惑。

门外短促笑声——三个武堂学员靠外墙。腰带排名牌反光,最低七十三,最高四十九。排七十三抱臂压腕,排四十九倚墙脚伤未愈。中间拳修排名六十一。

排四十九那个说:三星走内推,丹堂今年收废材了。

执事面无表情,取出玉牌推过桌面——镶绿松石三道刻痕。丹堂学员牌。

门外又来了两个阵堂学员排队报到。其中一人瞄了一眼叶尘手里的玉牌,低声对同伴说:丹堂今年走内推的居然是三星,难怪武堂的人在笑。同伴拉了他一把,示意别多嘴。

执事敲了敲桌面让他们安静,但敲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不是不耐烦,是在替丹堂压住不该有的议论。头三月按资质等级分配:一等三盒药材,二等两盒,三等一盒。一辈子只做登记的人,语气从不因听到怪事而变。

叶尘接过玉牌挂腰间。三道横杠,绿松石凉。

武堂三人还没散——排七十三嘴唇动了动像还有话。顾衍之回头,星师境高阶气息不需要释放只暗示。那人闭嘴。三人转身跺桥走远。索桥晃了三次,传到药田已衰减但桥头看着晃得比实际大。

出总务堂。索桥雾散,谷底溪水浅绿北向南流。顾衍之走前面双手拢袖,步速不快不慢。

过桥到一半才说话:牌子给别人看,本事是自己的。

叶尘没回应。走到药田边摸玉牌——三道刻痕深浅刚够指尖分辨,截面尖槽,指尖滑过从宽到窄再变宽。他记住这个触感。

不是自卑——上行的基准线。以后每翻一道杠都有据可查。

叶尘在心里把入试考核的三关和三星资质回想了一遍。资质复测他当时只能压线——不能暴露暗星脉但也不能低到让考官直接淘汰。理论考核靠的是青云城读过的星修典籍,比普通学员多三倍,那是叶家没落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实战考核右手骨折是个硬伤,但左手星陨拳配合林风的陪练,勉强扛了过去。三道关卡他一步步走过来,不是看难易,是看先后次序。次序对了,三星资质终究走通了一条通关路线。

回到药阁。叶灵儿已送早饭——清粥腌萝卜。玉牌碰桌轻响一声。叶灵儿看见三道杠。

叶尘等她问。她没问,推近粥碗半寸——叶家老宅母亲也这样,推碗就是「吃完再说」。

叶灵儿在药阁待了半刻钟——帮药池换了盖布、把窗台上昨日饭盒收走、给药田老人送去一壶热茶。做完这些她才开口,语气压得很低:丹堂学员总共有多少?叶尘说不知。她点点头,说食堂里一半人觉得丹堂迟早关门,另一半人连丹堂在哪都不知道。说完提起空竹篮走了——索桥木板在她脚下响的次数比叶尘多一倍。

下午叶尘翻看玉牌背面——丹堂印,火焰九瓣草药三叶。他把火焰和七种基础冷热对应——九瓣对九阶,剩下两瓣记下未问。在圣院不懂比懂多,信息从行动取不靠提问。

翻回正面——三道杠下午光没上午刺眼。

四天。药堂主回来前可做三件事:控火入门、摸清四堂布局、找遮掩暗星波动位置。他拿出空白纸在石桌上摊平。

一、控火:每天下午炼药房地下一层,一炷香控一阶火。

二、布局:上午绕四堂外围走一圈,记下每堂星力监测范围。

三、遮掩:阵堂浮空阵石背景脉律实测。

三条线分三个时间段。卯时到午时守药池兼探路,未时到酉时控火课,戌时到亥时去阵堂外围实测。

折好放进怀里。纸的边角硌在胸口——和玉牌的三道杠一样,都是四天的计时。四天不长,但对躺在药池里的人说不短。

他站起来走到药池边。父亲的呼吸声在石室内轻微回荡——每息间隔约四拍,深长但不均匀。膻中关窍处创面最深,星髓液在那里冒着细密气泡——药液触及残留活性时才会冒泡,说明三处最难关窍中至少一处还有救。

叶尘站到药阁门口。夕阳下擂台塔长影落在阵堂第三块浮空阵石下方——塔的方位算过,东荒圣院没有一处是随意建的。

他心想:三星只是起跑线。四天后莫青阳回来,要让他看到一个四天内把三条线推进到实战水平的人。不是证明给人——是证明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