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种方案的核心假设只有一句话:暗星力的星元不是凝聚,是扩散。正统星力需要将分散的能量压缩成一个致密核心——越压缩越强。暗星力天生是散的,它在星陨核心内部就是以弥漫态存在,像一颗熄灭的恒星残骸内部仍在缓慢逸散的暗物质。
如果强行压缩它,等于试图把一片灰烬捏成一团火——不仅做不到,还会让灰烬失去仅存的热量。
正确的操作方向应该反过来:不压缩,摊开。叶尘按照第七种方案的路径运转暗星力。他将暗星力从丹田种子里引导出来,不走正统星脉的方向,而是沿暗星脉的暗色丝线逆向扩散。
暗星力在暗色丝线上不是向前流动,而是往四周渗透——就像把一滴墨水滴在一张宣纸上,墨水不会凝成一粒珠子,而是沿纸张的纤维向外洇开。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慢。正统星力在经脉中的流速以为单位——一息之间可以完成从丹田到指尖的整条经脉循环。暗星力的扩散速度大约只有正统星力流速的二十分之一。不是暗星力能量不够——是扩散不需要速度。
正统星力追求快,因为爆发力取决于单位时间内输出的能量浓度。暗星力不追求爆发,它追求覆盖面积。快对它没有意义,均匀才重要。
叶尘花了两天时间才让暗星力从丹田种子扩散到第一条暗色丝线的末端——大约三寸的长度。正统星力走完同样距离只需要半息。但他不急。他在校验第七种方案之后已经明白:暗星力所有违背直觉的特性——慢、散、不压缩——都是它的本质,不是缺陷。
用正统星力的标准衡量暗星力,就像用火焰的标准衡量流水。火焰比流水快,但流水比火焰持久。
暗星力渗入暗色丝线内壁的每一寸纹路,然后在纹路上缓慢沉积。沉积不是堵塞河道——正统星力害怕沉积,因为沉积物会堵塞光滑的经脉壁,降低星力流速,影响功法输出的反应速度。
正统星士的日常修炼中有一项必修课:经脉清洗——用星力冲刷经脉内壁,去除沉积物。暗星力正相反,暗星脉内壁本身就不是光滑的,它天然带纹路,这些纹路正是为了承接暗星力的沉积。
纹路像微型的沟渠,暗星力渗入每一条沟渠,均匀覆盖,形成一层极薄的暗色光膜。叶尘用了五天时间完成了第一次。
暗星脉内壁被这层薄膜完全覆盖之后,暗星力的运转方式发生了根本变化。之前暗星力只在需要的时候从丹田种子中调出,走了周天之后消散,利用率极低——大约只有调出总量的四成真正参与了经脉改造,其余六成在运转途中自然散逸了。
现在薄膜起到了能量缓存的作用——每一个暗星力石质经过时都会被薄膜吸收一小部分,然后薄膜释放之前存储的能量进入循环。这是储蓄。
当暗星力循环经过薄膜覆盖的区域时,能量损耗几乎为零——薄膜像一个能量回收体系,把本该散逸的微量暗星力回收再利用。
他在内视中观察薄膜的工作机杼。薄膜不是被动的一层涂层——它有微弱的自主脉动。脉动的脉律与星陨核心的底层波动一致,大约每七息完成一个收缩-舒张周期。收缩时吸收途经的暗星力,舒张时释放。
这个脉律恰好是正统星力运转脉律的非整数倍——两者不会共鸣,薄膜的脉动不会干扰正统星力的正常运转。这不是巧合。星陨道人留下的关窍推演法度里,暗星脉关窍的位置都刻意避开了正统星脉的共鸣脉律区间。
正统星士的星元核心是一颗可以随时引爆的星——爆发力极强,但每一击都消耗储备。一个星徒五重的正统星士在全力战斗状态下,星元核心的储备能量大约能支撑一炷香的高强度输出,之后核心储备耗尽,需要至少两个时辰才能自然恢复。
暗星士的星元海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爆发力不如正统星力,单次输出的能量峰值大约只有同阶正统星士的四成,但续航能力是正统星力的三倍以上。
一颗星烧完就没了,一片海蒸发了还有底下的泉眼在慢慢渗水。叶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暗星脉投影。暗色光膜覆盖之下,暗星脉从原本几乎不可见的细丝变成了淡灰色的细线——不是颜色变了,是光膜让暗星脉在视觉上变得更实了。
之前在皮肤下只是一条若有若无的暗影,现在有了清晰可见的轮廓。这不是什么好事——暗星脉越明显,回到青云城之后暴露的风险越大。但现阶段他别无选择,暗星脉必须先成形才能谈隐藏。
他按了按丹田的位置。正统星力核心和暗星力星元海之间的那层膜依然完整,两者没有融合的迹象。但星元海成形之后,暗星脉与正统星脉之间的低频互扰消失了——不是两套体系和解了,是暗星脉的稳定了下来。
之前是杂乱的脉动,脉律忽快忽慢,正统星力被这种不规律的干扰反复打乱运转节奏。现在暗星脉的脉动有了固定节律——每七息一循环,与薄膜的收缩-舒张周期同步。正统星力可以在这个稳定的背景节律下运转,互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