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哈哈一笑，也不反驳，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偷看哥多久了？”
“谁偷看了！”程好嘴硬，眼神飘忽，“就……醒了一会儿。看你睡得沉，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就……多看了一会儿呗。”
她没承认自己看了很久，但那份专注显然不止“一会儿”。
“看什么看，哥脸上又没长花。”曹昆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随即问道，“对了，你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要出门拜年吗？”
程好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嗯……本来有几个约，不过都推后了。今天上午就想好好歇着，缓一缓。你呢？大年初一，曹老板肯定日程满满吧？”
“是啊，”曹昆点点头，“得去给几位关照过的领导拜个年，还有几个合作密切的导演那里也得走动走动。都是人情世故，免不了的。”
他说着，拍了拍程好的背，“行了，别赖着了，起来吧，吃点东西，我也该出门了。”
程好却耍起赖来，刚才试图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尤其是腰腿，更是使不上劲。
她“哎呀”一声，又躺了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撒娇道：“不嘛……起不来……都怪你！混家伙！我不想动……要不你先走吧，我再睡会儿……”
看着她这副娇慵无力的模样，曹昆俯身亲了一下，柔声道：“行，那你再躺会儿。我先去给你弄点简单的早餐，吃了再睡。等我拜完年，中午回来，再陪你好好吃一顿。”
曹昆给程好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两人吃过之后，叮嘱她好好休息，便驱车出门，开始了大年初一的拜年行程。
他第一个直奔刘衡导演的府上。
他特意备了些从云南带回的、包装不算奢华但颇具地方特色的山货和茶叶，用朴素的纸袋装着，显得诚意十足。
开门的正是刘衡本人，看到曹昆，露出一丝笑容：“小曹啊，新年好！快进来，外头冷。”
“刘老师，过年好！给您拜年了！”曹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将手里的东西提高示意，“带了点云南那边的土特产，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点山野意思，给您尝尝鲜。”
刘衡一看，赶忙推辞：“哎，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曹昆却已侧身进门，一边找地方放东西，一边笑道：“刘老师，这您可别推辞，真是好东西，外面买不着正宗的。就是点菌子、火腿，还有当地古树茶，不值几个钱，但您平时肯定吃不到这口野趣。”
刘衡听他这么说，又看了看那朴素的包装，也就没再坚持，招呼自己夫人：“老伴儿，小曹带了点云南特产，你收一下。”
刘夫人是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女性，笑着出来接过，还客气地对曹昆说：“小曹太有心了，快进屋坐，喝口热茶。”
两人来到刘衡的书房。曹昆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刘老师，来一根。”
刘衡接过烟，曹昆赶紧打着打火机凑上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给刘衡点着了，自己才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松弛下来。
两人刚坐下，刘夫人端着两杯茶进来了，白瓷杯，茉莉花茶的香气清清淡淡地飘过来。
曹昆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刘老师，”曹昆诚恳说道:“这次来，主要还是得当面再谢谢您。您给介绍的那家出版社，那是真靠谱！渠道广，宣发猛，您看现在那销量，简直是杀疯了！”
刘衡摆摆手：“哪里的话。主要还是小赵那书写得好嘛。内容扎实，有真东西。要不然我再怎么出力也没用，我又不能逼着人家读者去买书。是不是？”
曹昆赶忙道：“哎，刘老师您可别这么说。没有您引路，我们这就是抱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不知道该拜哪尊菩萨呀！这行当，有时候路子比本子还重要。”
这一通彩虹屁吹得刘衡通体舒泰，书房里的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聊嗨了，曹昆顺势把话题引到了影视上。
“刘老师，说起这个，咱们那部《少年天子》拍得太好了，邓朝他们几个，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我看您最近没动静，这是打算深耕作协，封笔不拍了？”
听到这个话题，刘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深深吸了口烟，叹了口气，感慨道：“哎呀，小曹，不瞒你说，《少年天子》那个戏，我从剧本打磨到组建班子，再到拍摄后期，几乎是从头盯到尾，心力交瘁啊。
中间最难受的是，我老父亲病重，我都没能守在床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声音低沉下去，“现在是真没那个精力和心气了。缓缓，至少也得明年、后年，再看看有没有能打动我的本子，再考虑执不执导吧。”
曹昆闻言，安慰道：“刘老师，节哀。您对艺术的追求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您是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不过刘老师，我今天也跟您表个态。只要您哪天想再度出山，想执导，投资的事，您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您觉得本子好，想拍，您随时开口，我这边绝对支持。”
刘衡点点头：“你的心意我领了，小曹。以后有合适的本子，再说。”
两人又聊了些行业闲话，气氛重新缓和。正说着，门铃又响了，看来是又有其他拜年的客人上门。
曹昆很识趣，立刻起身：“刘老师，您有客，我就不多打扰了。再次感谢您，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刘衡也起身相送，拍了拍曹昆的肩膀：“行，小曹，慢走啊，有空常来！”
从刘衡家出来，曹昆没敢歇着，马不停蹄地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姜伟导演家。
这可是未来的“谍战剧之神”！《潜伏》、《借枪》、《沉默的证人》，哪一部不是神作？
而且，姜伟现在不仅是导演，还是北电的教授！
曹昆脑子里那根弦崩得紧紧的。赵珂明年要考研，要是能把这丫头塞进姜伟门下，那以后在圈里的路，简直就是开了挂！
“这不仅仅是拜年，这是给未来的研究生导师刷好感度啊！”
曹昆站在姜伟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里提着的，依然是那一套“土特产”组合拳。
没办法，这年头不兴送钱，太俗，容易把关系搞僵。送“土特产”，既显得亲近，又显得有诚意，还能拉家常。
“叮咚——”
门开了，曹昆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尊师重道的招牌笑容。
“姜老师，过年好！”
和姜伟导演的会面，比预想中还要顺畅。
半小时的交谈，曹昆态度谦和，言语得体，恰到好处地恭维姜导的编剧功底与导演水准，不动声色拉近关系。
又隐晦提起赵珂明年备考研究生、有意深耕导演方向的想法，委婉拜托对方日后多多提点。
最后直言表态，只要姜伟手里有优质剧本、筹备新项目，资金方面完全不用发愁，随时可以找自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