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岛回来，曹昆没回自己房间，径直去了王祖娴那儿。房卡一刷，门开了。
客厅的灯全开着，明晃晃的光线下，王祖娴正歪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她穿着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袍，头发披散着。听见动静，她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亮油。
回来了？语气淡淡的。
曹昆反手锁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抓住她的小脚看了看：这不一回来就找你了吗？你出去逍遥那么久，可想死我了！
王祖娴翻了个白眼，却带着无限风情，你可拉倒吧，这剧组啥都缺，就是不缺漂亮的小姑娘。我这种过气的，早就忘到脑后了。”
曹昆把她那条腿也捞起来，抱到自己腿上。边按摩边说道:“过气？谁说的？就凭你这双腿，怎么看都看不够。”
滚蛋。王祖娴掐了他一把，“少给我灌迷魂汤。我还不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说说吧，趁我不在，又祸害了几个啦？”
曹昆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夸张的大叫，“你少冤枉人！什么祸害？哪有祸害！”瞄到王祖娴鄙夷的眼神，“嘿嘿嘿！就算有，我们那也是爱情。你情我愿，深入交流，共同进步，怎么能叫祸害呢？娴姐，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太不纯洁了。”
“我呸！”王祖娴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气得笑骂，抬手又想掐他，这次曹昆敏捷地躲开了，抬起脚虚点着他晃了晃。“还爱情？你曹大少爷的爱情论斤称还是论打批发啊？见一个爱一个是吧？你那‘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保质期有三天没有？”
“那得看人。”曹昆舔了舔嘴唇，“对有些人，那是露水情缘，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但对有些人……”
他脑子里闪过《倩女幽魂》中的经典镜头——王祖娴把自己的一只脚伸到水边救人，那一只白嫩纤细的脚在黑夜中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直叫张国融看直了眼。
“就像娴姐你，”他咽了咽唾沫，“那就完全不一样的。是在兰若寺水边，伸出一只脚，就能让宁采臣那种傻书生魂飞天外、让我头一回看的时候，也跟着看直了眼的……” 他一字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聂、小、倩。”
这话直戳王祖娴的心趴，却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可眼里的娇羞出卖了她。
“少拿电影里的角色哄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时间再久，也变不了这个味。这保质期，” 他盯着她的眼睛，
“是、一、万、年。”
“一万年”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在王祖娴的心上。这比任何“永远”、“一生一世”都更夸张，也更……浪漫到近乎无耻。因为它借用了《大话西游》里那段经典的台词梗，被他用在此情此景。
王祖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英俊脸庞。一万年？这个混蛋，这种鬼话他也说得出口！
可是……心脏为什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开脸，小声嘟囔，带着娇嗔：
“……油嘴滑舌，没一句真的。谁要跟你一万年，听着就累得慌。”
曹昆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不再废话，捞起她就走，边走边亲上她的红唇。
什么保质期，在这一万年的“承诺”和此刻唇舌交缠的炽热中，都失去了意义。王祖娴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房间里暖昧气息还未散去，王祖娴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小碟曹昆带来的点心，小口吃着，姿态放松。曹昆在旁边，边抽烟边玩着她的头发。
“这次出去玩得怎么样？江西这地方名胜古迹可是不少的。”
提到这个，王祖娴一脸开心，“蛮好的。江西的山水，很有灵气。去了南昌，专门登了滕王阁。”
她轻声念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小时候只在书里读过，真站在阁上，望着赣江浩浩荡荡往前奔流，风一吹过来，才真正体会到一点古人的心境。江天一色，烟波茫茫，心里都跟着开阔了。”
“现在去正是好时候，很应景。我一直想去的，没机会。早知道就跟你一起了，美景美人……啧啧！”
他最后那两声“啧啧”意味深长，揽过她的肩膀，“站在那样的地方，江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衣袂飘飘的，我再从后面抱着你……” 他手臂收紧，用气音描绘着画面，“就像现在这样，那才叫真正的‘秋水共长天一色’，只不过那天色……得映在你眼睛里，那水色……得漾在你身上。”
王祖娴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好好的意境，全被你糟蹋了！”
“我怎么不正经了？”曹昆分辩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美景当前，美人相伴，心生向往，这不是人之常情吗？王勃当年写这句子的时候，说不定心里想的也不是光看风景呢。”
“少胡说！”王祖娴呼吸微乱，嘴上却不饶人，“人家王勃是才子，胸怀天下，哪像你，满脑子就那点事儿！”
“才子也是男人。”曹昆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男人看见绝色，心生爱慕，想亲近，想占有，这不是天经地义？何况……”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你站在滕王阁上，本身就是一幅绝世名画，一句诗。我想的，只不过是……成为那幅画里的一部分，那句诗里……最点睛的那个字。”
王祖娴明知道他满口胡诌，可被他这样看着，心头一阵悸动。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美眸一眨不眨盯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出到底有几分真情？
“我算是彻底栽给你了。”她最终败下阵来，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嗔怪道，“下次……下次要是还有机会，再一起去看看就是了。不过你得保证，不许再胡说八道，败坏风景。好好看景，好好……看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