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进了酒店房间，反手关上门。她踢掉高跟鞋，扯下卫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浴室的灯亮起来，灯光打在镜子上。她转过身，后背对着镜面，微微侧了侧身。
朱林的呼吸顿了顿。
下午拍戏的画面猛地窜进脑子里——
“小兔崽子，真狠。”她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
五十一年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男人不算少，年轻的、成熟的，温文尔雅的、野心勃勃的，什么样的没有？可从来没有一个，像曹昆这样，直白得近乎莽撞，眼里的欲望藏都不藏，盯着她的时候，像头小狼，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
朱林心里忽然有点乱。
拍戏的时候，她只当是入戏，是穆佳勾着于杰。可戏散了，他的眼神，他的话，却全是冲着她朱林来的。
“留个记号，让你想起我。”
朱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鬓角甚至有了几根白头发。她这个年纪，早该是看淡风月的岁数了，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拍拍戏，赚赚钱，安稳度日就好。
怎么就栽在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这么多年，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见多了虚情假意，见多了逢场作戏。谁不是带着面具做人？谁会像曹昆这样，不管不顾地把心思摊在你面前，不管你接不接受，都要撞上来？
手机在浴室外头震了一下，是消息的提示音。
朱林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扯了浴巾裹在身上，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是曹昆发来的消息，两条。
第一条：药膏放我门口了，你要是疼得厉害，就过来拿。
第二条：红印是不是还挺明显？我故意的。
朱林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
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心动，是荒唐，还是幸运？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幼稚。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里那点乱，忽然就平了。
她想，或许，荒唐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曹昆的短信，点开：【幼稚？那你别照镜子，别洗澡，别让我猜中你现在在干什么。】
朱林攥着手机，咬着唇，回了条短信：【曹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药膏扔了，明天肿起来也不关你的事，让文君骂死你才好。】
【扔啊。】短信秒回，【明天文君问你后背怎么回事，你说蚊子咬的，看他信不信。】
朱林指尖划过屏幕，打字的手都有点抖，【你到底想干什么？曹昆，我们俩差着快三十岁，我是看着你这么大的孩子长大的，你别胡闹。】
【胡闹？】一行行字跳出来，【我没胡闹。想把你的冷静自持，全给搅乱了。想让你知道，不是只有唐僧能让女儿国国王动心，我也能。】
朱林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对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才发了条信息：【药膏我不去拿，你送上来。顺便……把你那包烟也带上，我这儿没开窗，你要是想抽，就赶紧抽完赶紧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可没等她撤回，曹昆的消息就来了，就一个字：【好。】
不过三分钟，门铃就响了。
朱林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透过猫眼看出去。曹昆果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支药膏，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估计是那包烟。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缝，声音绷得紧紧的：“东西给我，你……”
话没说完，曹昆就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锁舌扣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朱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你干什么？我让你送东西，没让你进来！”
曹昆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裹着的浴巾上：“林姐，浴巾这颜色，新买的，还是……特意换的？”
朱林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瞪他：“不然呢？难不成还得换身旗袍，像演女儿国国王那样？穿得规规矩矩的，跟你谈人生谈理想？”
“那样更好。”曹昆往前凑了一步，手里的药膏被捏得变了形，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胶水，“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朱林下意识地裹紧浴巾，声音拔高了点：“药膏给我，你走！别在这儿耍无赖，我喊人了！”
“走？”曹昆把药膏扔在旁边的鞋柜上，他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到墙角，“林姐，你让我上来，就是为了让我送完药膏就走？你摸着良心说，你发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盼着我进来？盼着我跟你说这些话，盼着我离你近一点？”
朱林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退无可退，只能抬眼瞪他：“曹昆，我比你妈都大！你别这么胡闹，传出去，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我知道。”曹昆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蛋“我就是喜欢这个年纪的你。喜欢看你演女儿国国王时的端庄，喜欢看你拍戏时的较真，喜欢看你在饭桌上跟我犟嘴，更喜欢看你被我撩得脸红，却还硬装镇定的样子。”
他抬起她的脸：“林姐，下午在片场，文君喊停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
你呼吸乱了，三秒钟才平复。你猜，那三秒你在想什么？”
朱林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点蛊惑，钻进她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里：“我知道你也想。不然，你不会让我上来。”
朱林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认命似的：“小兔崽子……别后悔。”
“不后悔。”曹昆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朱林靠在他的胸膛上，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你这小兔崽子……真是疯了。”
“疯了。”曹昆低头，“为你疯的，值了。”
她抬手，摸着他的下巴：“小兔崽子，嘴巴倒是甜。”
曹昆抓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只对你甜。林姐，后背还疼吗？我给你上药。”
朱林抽回手，瞪着他：“不用你假好心。”
“那怎么行？”曹昆转身去沙发上捡起那支药膏，又晃了晃兜里的烟，“先上药，再抽烟，你监督我，省得我抽多了呛着你。”
他说着，就拉着朱林往卧室走。朱林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由着他拽着，嘴里还嘟囔着：“没大没小，进别人卧室不知道敲门啊？”
曹昆回头，咧嘴道：“咱俩还用敲门？以后这卧室，我天天来。”
曹昆让朱林坐在床边，自己蹲在她身后，掀开浴巾的一角。那几道红印子，格外显眼。
他挤出药膏，涂在边缘：凉不凉？
朱林偏过头，下午怎么不知道轻点？
轻了没效果。曹昆把药膏收好，文君说那场戏要真实，我入戏了。你也入戏了，对吧？
入戏的是穆佳。
那现在呢？他看着她，现在也是穆佳在疼？
朱林没说话，她看着他低头认真上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一次，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好。
上完药，曹昆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起身，从兜里掏出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把玩。
“不抽了？”朱林问。
“不抽了。”“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朱林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俯身堵住了唇，他的吻带着点莽撞。
朱林闭上眼，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和着窗外的夜风，谱成一曲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