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走出会议室，跟刘滔并肩往电梯口走。
刘滔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凑近他小声嘀咕：“朱林老师那气场也太强了，我刚才腿都有点软，生怕说错话。”
曹昆笑了笑，瞥了她一眼：“你表现挺好的，没露怯。以后拍戏多跟她学，准没错。”
“那必须的。”刘滔点头，转眼又恢复了那股明媚劲儿，咧嘴笑道，“不过跟你对戏我就放松多了。晚上吃饭咱好好唠唠，好久没见，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出息了。”
两人在电梯口分了手，各回各的房间。
曹昆回到自己的套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钟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朱林那张冷艳的脸，还有她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劲儿，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挥都挥不掉。
晚上七点，酒店二楼的紫金厅被剧组包了场，灯火通明，闹哄哄的。
五六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导演、制片、主演，还有场记、灯光、化妆、服装这些幕后人员，全挤在一块儿。
空气里飘着菜香和酒味，还有一股子项目刚启动的兴奋劲儿，吵吵嚷嚷的，特别热闹。
主创桌在餐厅里头的位置，比其他桌清静点。
文君导演坐主位，左边是制片人黄荣德，右边挨着坐的是朱林、曹昆、刘滔，再往后是几个配角演员和摄影、美术指导。
凉菜早就摆好了，杯子里都斟满了红酒或者饮料。
文君导演端起酒杯站起来，声音不算高，但一开口，主创桌先静了，接着旁边几桌的喧闹声也慢慢小了下去。
“各位同仁，”文君扫了全场一眼，目光在朱林、曹昆、刘滔脸上顿了顿，“今天咱们《红与黑》剧组算正式聚齐了。
有老朋友，也有新面孔。感谢大家从各地赶过来，接下来几个月，咱们就在南京一块儿干，把这部戏拍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拍戏这活儿，累是累点，但也有意思。希望大家都能沉下心，好好创作，也珍惜这次合作的缘分。来，”
他把酒杯举高，“第一杯，祝咱们《红与黑》拍摄顺顺利利，收视大爆！也祝大家合作愉快，身体康健！”
“拍摄顺利！合作愉快！”全场人跟着举杯，玻璃杯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特别热闹。
宴席正式开吃，一道道精致的本帮菜往上端。
主创桌的话题也从一开始的客气寒暄，慢慢聊开了。
刘滔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头发挽成个丸子头，看着青春靓丽。
她挨着朱林坐，侧过身子凑近了点，脸上带着点好奇和晚辈的恭敬，小声问道：“朱老师，我特想知道，您这次咋会接穆佳这个角色啊？感觉跟您以前演的那些角色，差得也太远了。”
她声音不大，同桌的人都能听见。
朱林正用银勺搅着面前的鸡汤，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没停，抬眼扫了刘滔一下。
餐厅的水晶灯照在她脸上，那双平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点光。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稳又带点磁性的调子：“演员嘛，总不能老演一样的。穆佳这角色……”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她不是那种围着男人打转的女人。
在这戏里，她是规矩，是欲望，也是个象征。
我想试试，在现在这种背景下，演个不一样的‘话事人’。”
她说“话事人”的时候，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这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跟她以前那个经典的女儿国国王对着来，既回答了问题，又显露出顶级演员对角色的野心。
旁边的摄影指导哈哈一笑，接话道：“朱老师这是要演现代版的女王啊！”
众人都笑了，气氛更松快了。朱林嘴角也扯了扯，算是默认了，可那股高冷的劲儿，一点没减。
曹昆坐在朱林另一边，他手里把玩着红酒杯，眼睛落在朱林侧脸上，把她刚才说话时那点锐利的神采，全看在了眼里。
“朱老师说得对。”曹昆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欣赏，“穆佳这角色的魅力，就是她够复杂，够有力量。
她不是于杰的附属品，甚至可以说，是她把于杰抬起来的，也是她在掂量于杰几斤几两。
能跟朱老师对这种戏，对我来说，压力大，机会更大。
我刚才还琢磨呢，于杰面对穆佳的时候，那种想凑上去沾点光，又怕被她吞了的纠结劲儿，怕是最难演的地方。”
他这话一出口，就把话题从玩笑拉回了正事儿，还精准地戳中了两人对手戏的要害。
既显露出他对角色的理解够深，又把自己摆在了学习者的位置上，姿态放得低，却说得有东西。
朱林转过头，目光落在曹昆脸上。这次，她打量的时间长了点，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评估，多了点“这小子还懂行”的意思。
“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剧本没白看。”朱林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语气却缓和了些，“于杰对穆佳，不是简单的爱或者怕，是骨子里的吸引和抗拒。他是她挑中的玩意儿，却想反过来挣脱她，这中间的较劲，才有意思。”
她难得多说了几句，虽然还是在聊角色，却明显是接了曹昆的话茬，俩人之间，像是有了种只有同行才懂的默契。
“就怕到时候对戏，我直接被您碾压得找不着北。”曹昆笑着自嘲，举起酒杯冲朱林示意，“到时候还请朱老师手下留情，多提点提点。”
朱林看着他，也端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轻轻跟他碰了一下，红唇轻启：“彼此彼此。”说完，优雅地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