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进榆次地界，窗外的景儿就变了味儿。
刚才还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土坡，现在全成了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和电线杆。
曹昆瞄了眼地图，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挂着“榆次客运中心”牌子的路口，打了一把方向。
没直接开进车站广场，而是拐进旁边一条没什么车的背街小巷，把车停在了阴影里。
车子刚熄火，刚才路上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车厢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安静得有点发闷。
高媛媛脸上的笑早就收了，手里捏着安全带的卡扣，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窗外路边蹲着啃烧饼的路人，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曹昆的侧脸。
“到了？”她终于开口。
“嗯，”曹昆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正对着她，“前面就是车站大厅，有直达太原机场的大巴，不用倒腾，挺方便。”
高媛媛今天没怎么捯饬，素着一张脸，嘴唇是那种自然的粉嘟嘟的颜色，耳朵上就挂着俩银耳钉，看着特别清纯，像个刚出大学校门的小姑娘。
曹昆看着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哦。”她应了一声，手放在安全带卡扣上，却没按下去，人也没动弹。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发动机停了，空调暖风也没了，早春的寒气顺着车门缝往里钻，没一会儿，车厢里就有点凉飕飕的。
还是曹昆先开了口：“怎么？舍不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捏她的脸蛋，手感还是那么好，滑溜溜的。
高媛媛顺势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有一点嘛……”
“有一点是多少？”曹昆追问，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住。
高媛媛拍掉曹昆的手，嗔怪道：“讨厌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主动凑了过来，双手抱住曹昆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肩膀窝里，闷闷地说：“曹老师，我跟你说真的，我会想你的。真的真的。”
“行行行，知道了，”曹昆搂着她的腰，拍了拍她的背，“这才分开几天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到了北京收拾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那……”高媛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你晚上睡觉，会不会想我？”
“想，怎么不想，”曹昆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一热，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高媛媛把头埋得更低，小声：“那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看你表现，”曹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表现好了，下周就回去。”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这会儿是真舍不得撒手了。
高媛媛把曹昆的脖子搂得紧紧的，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好了，别腻歪了，”曹昆拍了拍她的屁股，“再不出发，大巴车该跑了。”
高媛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直了身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然后转过身，捧着曹昆的脸，“吧唧”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的嘴上。
“那我走了！”她推开车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曹昆也赶紧下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把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提下来。
他帮她把围巾围好，掖了掖领口。
“快进去吧，外面冷。”曹昆指了指车站入口。
“嗯！”高媛媛点点头，拖着箱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冲曹昆挥了挥手。
曹昆站在车边，就那么看着她。
高媛媛忽然又跑了回来，在曹昆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车站。
白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
曹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身上都快冻透了，才搓了搓手，拉开驾驶室的门钻进去。
他没急着发动，而是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车里缭绕，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高媛媛那丫头，平时看着挺清冷一姑娘，黏人的时候真能把你骨头都吸干。
一支烟抽完，烟头掐灭，曹昆这才发动车子，朝着常家庄园的方向开去。
常家庄园规模是真大，青砖灰瓦的，透着股历史的厚重感。
曹昆的车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他报了秦兰的名字，没过两分钟，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小姑娘就跑出来引路。
穿过几重院子，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偏院。小姑娘在挂着“秦兰”牌子的房门前敲了敲：“兰姐，曹昆老师到了。”
门“哗啦”一声就开了。
秦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身繁琐的戏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但眉宇间全是疲惫。
可一看到曹昆，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通了电的灯泡，一把将曹昆拉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秦兰一进门就扑进曹昆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刚忙完公司的事，处理了点杂事，这不赶紧过来了吗。”曹昆抱着她，感觉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骨架都突出来了。
“骗人！你就是不想我！”秦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你看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身边有人伺候得太好了？”
“我瘦了吗？我怎么觉得我胖了。”曹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还是那么好。
“就是瘦了！你摸摸你的肋骨！”秦兰不依不饶，双手在他腰侧摸来摸去，“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曹昆被她摸得有点痒，抓住了她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就是要动手动脚！”秦兰撒起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曹昆，我跟你说，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这破戏折磨疯了！黄小鸣那个王八蛋，整天阴阳怪气地跟我说戏，还总找机会碰我手，烦都烦死了！”
“他敢？”曹昆眼神一冷，“他没动手动脚吧？”
“那倒没有，就是言语上占便宜，”秦兰撇撇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曹昆，“你得给我做主！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罢演了！”
“行，我给你做主，”曹昆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安抚，“有我在，他不敢放肆。别理他就行，好好拍你的戏。等这戏拍完了，我带你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秦兰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曹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带你去海边，让你天天穿着比基尼，谁也别想看见。”
“讨厌！”秦兰笑着捶了他一下，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秦兰忽然凑过来，嘴唇贴着曹昆的耳朵，吹了口气，用魅惑的声音说：“晚上……你住哪儿？我去找你。”
“想干嘛？”曹昆故作不知。
“你说呢？”秦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人家……想让你帮我按摩，身上疼。尤其是后背，昨天拍戏趴了一天，酸死了。你帮我按按……好不好嘛？”
“就按摩啊？”
“不正经！”秦兰脸红了，“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给你。”
曹昆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充满暗示的眼睛，喉咙一紧，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她瞪了曹昆一眼，眼神却媚得能烧死人：“你等着！等我晚上收拾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和场务的大嗓门：“秦兰！准备补妆了！下一场你的戏！”
秦兰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戏服和头发，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的女明星。
“等我啊，晚上来找你！”她回头冲曹昆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火苗，能把人给烧化了。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曹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开门走出去。
房间里又剩他一个人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秦兰身上的香水味和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