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曹昆冲了个战斗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湿着头发就往食堂走。饿是真饿了，拍了一天，体力消耗巨大，脑子里就剩下热腾腾的饭菜了。
刚走到拐角，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他猛地往旁边阴影里一拽。
曹昆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郝雷。她换了便服，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也是刚洗过，正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然后才转向他，表情神神秘秘。
“雷姐，怎么个意思？”曹昆乐了，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顺嘴开了句玩笑，“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验验货吧？”
“呸！”郝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怪不得邓朝说你是个不正经的！”
“邓朝又编排我什么了？”曹昆挑眉。
“别打岔！”郝雷压低声音，脸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近了些，“说正经的，何赛菲老师，和霍思妍……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她俩下降头了？”
问题来得突兀，直白，带着郝雷一贯的爽利劲儿，却也像根针，轻轻扎了曹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立刻消失，反而带上点玩世不恭：“我要是会下降头，第一个就给邓朝下，”曹昆慢悠悠地说，“然后让他主动找刘导辞演，顺便哭着喊着推荐我做男主角。这主意怎么样？”
“少贫！”郝雷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重，“问你话呢！别转移话题。我看何老师这几天见你就跟见鬼似的，能绕道绝不走直线。霍思妍那边吧，倒是跟你还那样，不，好像还更……黏糊了点？你这左拥右抱的，一碗水端得挺平啊？可到底咋回事？何老师那态度，明显不对。”
曹昆两手一摊，肩膀耸了耸，表情是货真价实的莫名其妙，还带点被八卦的无辜：“我怎么知道？雷姐，你这都从哪儿看出来的？我跟何老师，那就是正常同事，前辈后辈。她躲我？有吗？可能是我戏里演她儿子太混蛋，她入戏太深，看见我就来气？”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何赛菲躲他，他当然清楚。可原因，他没法跟郝雷说。至于霍思妍那边……确实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何赛菲的“退场”，那点隐秘的互动似乎更没了顾忌。但他不想在郝雷面前承认任何事。
“嘁，不想说算了！”郝雷撇撇嘴，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她看着曹昆脸上那副看似坦然、眼底却藏着点别的东西的神情，摆摆手，“得，我就当没问过。不过，你可别跟邓朝说啊！”
“嗯？”
曹昆这下真有点疑惑了，眉头微皱，“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就是八卦一下同事的私人关系吗？在剧组再正常不过了。
又不是她郝雷跟他曹昆私下有什么勾当，这有什么好瞒着邓朝的？
“哎呀，反正你别说就是了。”郝雷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邓朝他……让我别瞎打听你的私事。”
“又怎么了？”曹昆追问，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嘘——”郝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悄声道：“邓朝跟我说，你这人……啧，心思活络，特花心，不靠谱。还说什么……你勾搭上了何赛菲，又吊着霍思妍，脚踩两条船都不带晃的……”
她说着，抬眼观察曹昆的表情，见他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眼神沉了沉，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没有恶意：“我回头就问他了，你这成双成对的招惹，难道就不怕她俩在剧组打起来？那场面可就热闹了。”
曹昆没接她关于“打起来”的调侃，而是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他盯着郝雷，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他是不是还劝你，别跟我走得太近？”
郝雷没直接回答，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默认了。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他也是……为我好。怕我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艹。”曹昆从牙缝里轻轻挤出一个字，不知道是在骂邓朝多管闲事，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局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郝雷看他这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拍拍他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邓朝那人就那样，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想得多。他可能……就是误会了啥。行了，我不问了，你也当我没说过。吃饭吃饭，饿死了！”
说完，她像是怕曹昆再追问，赶紧摆摆手，一溜小跑朝着食堂方向去了，背影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邓朝这货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才跟郝雷好上几天？连她跟谁说句话、八卦谁都要管？还在背后编排自己，给她上眼药？
要是在别的行业，这种“护食”行为或许还能理解为紧张在乎。可这是哪儿？这是娱乐圈。是个名利场，是个大染缸，是个抬头不见低头见、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今天朋友明天对手、真情假意谁都说不清的地方。
在这里，过早、过于用力地“宣示主权”，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一样圈禁、防备，甚至试图隔绝她的正常交往……只怕……
用力过猛，适得其反。郝雷那性子，看着爽利，其实心里有主意得很。邓朝这番操作，短期看是“保护”，长期看，是窒息。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郝雷能不能受得了，那是他们俩的造化。
他现在自己的烂摊子都还没理清楚。何赛菲那边躲他如蛇蝎。霍思妍那边……
曹昆走进食堂，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热气和鼎沸的人声。他扫了一眼，看到郝雷已经打好饭，正和几个女演员坐在一起说笑，仿佛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邓朝坐在另一桌，正跟武术指导聊得火热。
他收回目光，去打饭窗口。打好饭，他找了个靠窗的、没什么人的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