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夜戏。拍摄地点在外滩附近一段人少的江边。
江边风大，曾离穿着红裙子蹲那儿哭，妆都花了。曹昆溜达过去，直接递纸巾和暖手宝。
曾离抬头看见他，羞愤得想跑。曹昆一把按住她肩膀：“躲啥？让人欺负了就躲这儿哭？”
她崩溃了，哭喊道：“我就想过好点！有错吗？！”
“想好没错，”曹昆蹲下，“但你找错人了。那些老家伙图你什么？玩腻就扔。”他擦掉她眼泪，“你脸够用，脑子也不笨，靠自己拼能死？非指望别人施舍，傻不傻？”
这时几个混混来找茬。曹昆起身挡在前面，报了名字“陈家明”。对方立马怂了，骂骂咧咧走了。
曹昆转回身，道：“看明白没？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再犯傻，真没路走了，来找我。至少我不骗你人，不图你钱。”
说完把暖手宝塞她手里，转身走了。曾离攥着暖手宝，看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卡！过！”
曹昆套上外套溜达回来：“哭得挺狠啊，曾老师。”
曾离捧着热水，眼神还有点飘：“差点冻死……你加那句‘不骗你’，剧本没有。”
“临场发挥，”曹昆坐下，“光耍帅没用，得给点实在话。”
“你说我傻那句，够狠的。”
“不狠叫不醒。”曹昆胳膊碰碰她，“你演得好，那破碎感，后劲儿出来了。”
曾离没躲，低头喝水。
收工后，曹昆问：“怎么回？我开车，捎你一段？”
曾离犹豫了下，点头：“好。”
车上，曹昆问：“饿不？有家粥铺。”
“有点。”
“那就去。”曹昆打方向盘，改了道。
粥铺里，热粥下肚，曾离脸色缓过来。曹昆吃完就看着她。
曾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曹老师……今天，谢谢。”
“又谢什么？挡枪还是请喝粥？”曹昆笑道。
“都谢，”曾离也笑笑，“还有……谢你说我能靠自己。”
“你条件摆着呢，中戏校花，专业拔尖，走什么捷径？”曹昆喝了口水，“捷径最坑。”
“那我该咋办？”
“把戏往死里演，别管什么美艳标签。机会来了，狠狠抓住。其他少想。”曹昆凑近压低声音，“再有人欺负你，报我名。戏里陈家明，戏外曹昆，都好使。”
曾离心跳快了，看他一眼，低头道：“知道了。”
送她到酒店车库。曾离解了安全带没动，转头看他，眼睛很亮：“曹昆，今天……真谢谢你。”
“真要谢，下次请我吃好的。”曹昆笑笑。
“好。”她下车了，进电梯前回头看了一眼。
曹昆看着电梯门关上，吹了声口哨。线，热了。
江边那场戏拍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收工后曹昆开车送曾离回酒店，两人没再去粥铺，车里的空气却比那晚更稠。
“还冷么？”曹昆单手扶着方向盘，瞥她一眼。
“好多了。”曾离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转回头，“你今晚……是特意去江边找我的？”
曹昆没否认：“听副导提了一嘴，说你今天状态不对，拍完哭戏可能得缓缓。想着万一你真傻乎乎蹲那儿哭呢。”
曾离扯了扯嘴角：“然后就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狼狈个屁。”曹昆嗤笑，“好看的人，哭起来也好看。尤其你，眼泪吧嗒吧嗒掉，鼻尖红红的，比平时那副精明的样儿招人疼。”
这话太直白，曾离耳根发热，却没反驳。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鸣。
“曹昆，戏里你说，走投无路可以找你。那句话算数吗？”
“你说呢？”曹昆打了转向，车子滑入酒店地下车库，停稳。他没急着解安全带，转过身，面对她，“我曹昆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不过，我帮人，从来不是做慈善。得收利息。”
曾离攥紧了安全带：“什么利息？”
曹昆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利息就是，”他盯着她，“你说呢？”
曾离看着他的脸。她应该推开，应该骂他，可心脏却在狂跳。
“我……”她张了张嘴。
“不急，”曹昆靠回驾驶座，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给你时间想。上楼吧，早点休息。”
他这收放自如的态度，反而让曾离心里那点犹豫变成了不甘。她没动，咬了咬下唇，忽然问：“要是我现在就答应呢？”
曹昆重新看向她：“想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没打算跟你谈情说爱，处对象。我就图你这人，图你漂亮。其他的，看缘分。”
这话直接的曾离脸上发烫，心里却奇异地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谁也不欠谁。她受够了那些打着爱情幌子、实则算计她皮囊和未来的男人。
“我想清楚了。”她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也图你痛快，图你至少不骗我。”
曹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野。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曾离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紧紧握住。他一把将她从车里带出来，没给她任何反悔的时间，搂着她的腰，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曹昆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就亲了上来。瞬间就点燃了曾离。
她嘤咛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曹昆搂着她快步走向房间，刷卡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等……等一下……”曾离气喘吁吁，眼神迷离，“我还没洗澡……”
“一起。”曹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从浴室出来，曾离靠在曹昆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曹昆搂着她，他忽然问起：“你那角色，后期觉醒，自己开店创业那段，琢磨得怎么样了？”
曾离一愣，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提剧本。“还在想……总觉得差点劲。”
“差什么劲？”曹昆手指绕着她的发丝，“颜如玉前面靠男人，后面靠自己。转变的关键，不是她突然多能干，是她终于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实在。演戏也一样，别老想着借谁的势，蹭谁的热度。把你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拿出来，戏是演给自己的，红不红，看命，也看本事。”
曾离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他这话不只是说给颜如玉听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疲惫和满足感涌上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曹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嘴角勾了勾。他闭上眼，也沉入睡眠。
第二天片场，两人再见，气氛已然不同。曾离看到曹昆，眼神下意识躲闪一下。曹昆却坦荡得很，走过去，很自然地递给她一杯热美式：“你的，没加糖。”
旁边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同事间的照顾。
等戏间隙，曹昆凑到曾离身边，压低声音：“还好吧？”
曾离脸一红，瞪他：“你说呢？”
“我的错，”曹昆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带着笑，“晚上给你揉揉。”
“滚。”曾离嗔道，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接下来几天，两人戏里戏外都黏糊了不少。拍对手戏时，那种拉扯和张力更加自然动人，蒋导连连夸赞他们“状态越来越好”。
这天拍一场颜如玉决定自立后，第一次小有成就，请陈家明吃饭感谢的戏。饭桌上，颜如玉褪去了之前的艳俗和刻意，穿着简单干练的衬衫，眼神清亮了许多。
曹昆看着她，举起酒杯，眼里有欣赏，也有复杂的情绪：“看来，没我你也能过得挺好。”
曾离笑了，那笑容少了算计，多了真诚：“还得谢谢你，当初骂醒我。”
“卡！很好！这条情绪非常到位！”蒋导很满意。
下戏后，曹昆和曾离并肩往休息区走。
“刚才那句‘骂醒我’，说得不错。”曹昆说。
“是你教得好。”曾离看他一眼，意有所指，“戏里戏外，都骂得挺醒。”
曹昆乐了，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那再教教你别的，更厉害点的？”
曾离掐他胳膊，却没推开。
关系，就这么着，火热又直白地定了下来。剧组明眼人都能看出点苗头，但两人大大方方，戏好，人也搭，倒也没人多嘴。只是曹昆偶尔看着曾离在镜头前越来越自信放光的模样，会觉得，这剧组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