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刘衡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里响起来，听得出挺满意。这场母子决裂的戏，磨了整整一下午，终于过了。
曹昆还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膝盖骨像是已经和地砖冻在了一起，又痛又麻，那感觉顺着腿一路窜到腰上。
“快起来吧，地上凉，别真跪出毛病。”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即，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指尖带着温度，掌心软乎乎的，还隐隐约约飘来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清清爽爽的，挺好闻。
曹昆借着她的力道撑起来，膝盖处的麻木感猛地涌上来，让他腿一软，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何赛菲的手扶在他肘弯，帮他稳住身形。
“没事，谢……”曹昆刚想说谢谢，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脱口而出：“菲姐，我请您吃个饭吧？谢谢您刚才的提点，您看赏不赏脸？”
何赛菲唇角一弯，露出个柔和的笑意：“好啊。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环境也安静。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门口见？”
她答应了。
曹昆心里一阵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努力压住心里的激动，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好，那……待会儿见。”
何赛菲点点头，松开手，转身朝化妆间走去。
一回到自己房间，曹昆“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咧得嘴角都有些发酸。
他几乎是冲进浴室的，拧开淋浴头，滚烫的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把他浑身的疲惫和汗味都冲刷干净。他挤了一大坨沐浴露，从头到脚搓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都没放过。
擦干身体后，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下巴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胡茬，皱了皱眉，翻出剃须刀，小心翼翼地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摸上去光溜溜的。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淡香水，对着脖子轻轻喷了一下，又在空气中喷了一下，快步走进去——不能太浓，要的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干净味儿。
衣柜里挂着他的便服，不多，都以舒适低调为主。他挑了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颜色沉稳，款式简洁。下身配了条米色的休闲裤，裤腿笔直。最后，蹬上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
他站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拨了拨半干的头发，确保每一缕都服帖自然。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看着比平时清爽利落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自然的微笑，又觉得有点假，赶紧收敛。好了，就这样。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拿起羽绒服和钱包，拉开房门。
走到大门口，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曹昆站定，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望向何赛菲该来的方向。心跳还是有点快，但比刚才平静了些。
没等多久，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曹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何赛菲换下了那身厚重的宫装。
她上身穿了件正红色的立领灯笼袖上衣，丝绒面料的，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脖颈和脸颊的皮肤白得像雪。
立领显得她脖子线条很优美，灯笼袖又给她添了几分柔美。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皮质开叉半身裙，裙摆一侧高开叉，随着她的走动，隐约露出包裹在黑色裤袜里的小腿线条，笔直又纤细。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她那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侧。
脸上画着淡妆，但唇上那一抹鲜艳的红，和她身上的红衣相得益彰。
眉目精致，眼神流转间，既有成熟女性的风情，又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御姐范儿。
优雅，性感，强大。和戏里那位端庄隐忍的“太妃”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她走到曹昆面前，笑了笑：“等久了吧？这地方偏，打车可能得等一会儿。”
“没有，刚到。”曹昆道。他移开目光，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抬手示意了一下路边，“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弄这些。”何赛菲笑道，站在他身边。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气又飘了过来。
车很快就到了。曹昆拉开后座车门，很绅士地用手挡了一下车顶。何赛菲微微颔首，弯腰坐了进去。
曹昆从另一边上车，何赛菲报出餐厅名字。
车厢内两人并排坐着，距离不远不近。何赛菲身上的香气和体温淡淡地传来。曹昆目视前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菲姐对怀柔这边挺熟？”他找了个话题，目光看着前方，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她。
“拍戏跑得多，哪都待过。”何赛菲侧头看他，车内昏暗的光线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眼神也变得深邃，“这家店来过几次，味道正宗，也清净。”
“菲姐常来怀柔拍戏？这边环境是不错，离市区远，安静。”曹昆接话。
“嗯，以前在这边拍过一部年代剧，待了小半年。”何赛菲像是拉家常，“你呢？看你也挺适应这种节奏的。”
“我？我是新人，能有戏拍就不错了，哪敢挑环境。”曹昆笑了笑，“再说，跟着菲姐和刘导拍戏，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你小子，嘴还挺甜。”何赛菲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不过拍戏这行，光甜嘴没用，还得能吃苦。今天这跪戏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你受的。”
“我知道，只要菲姐不嫌我笨，肯多提点我就行。”曹昆说着，正好遇到红灯，车子停下。他转头看向她，目光真诚。
何赛菲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她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行了，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好好演你的，别到时候真让你天天跪就行。”
很快就到了餐厅。
果然如何赛菲所说，是家位置僻静、门脸低调的私房菜馆，走进去却别有洞天，装修是简洁的中式风格，用竹帘和绿植隔出一个个小包厢，很安静。
服务员引他们进了一个靠里的小包间。圆桌不大，铺着素雅的桌布，灯光是暖黄色，很柔和。
“点菜吧，这家的菜都不错。”何赛菲说着，把菜单递给曹昆，手腕翻转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皓腕和翡翠手镯。
曹昆接过菜单，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那触感微凉滑腻，让他心头一跳。
他敢忙低头，大致扫了一眼，点了两个自己觉得不错的菜，一个荤一个素，然后把菜单递回去：“菲姐，您看看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