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昆神清气爽地到了片场，昨晚“实践课”效果显着，他看什么都顺眼。远远就看见曾离已经在了，正跟化妆师说着什么，一身日常私服，但那股明艳劲儿还是压不住。
曹昆溜溜达达过去，抬手打招呼：“早啊，曾大美女，这么用功？”
曾离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放明媚笑容：“曹老师早。哪儿比得上你，看着就精神焕发，昨晚睡挺好？”
她话里有话，眼神在曹昆脸上扫了一圈。曹昆脸皮厚，压根不接这茬，咧嘴一笑：“那是，梦见跟美女对戏，能睡不好吗？今天这场，咱俩可得好好‘吃’一顿。”
他故意把“吃”字咬得有点重。曾离斜睨他一眼，没接这话：“剧本我都顺过几遍了，颜如玉这会儿，可是铆足了劲要钓你这条大鱼。”
“那得看她有没有好饵，我挑不挑嘴了。”曹昆凑近，半开玩笑半认真，“不过你这饵，够香。”
曾离让他说得耳根微热，嗔了一句“没正形”，正好场务喊准备，两人便各自去准备了。
今天拍的戏在搭好的轻奢粤菜馆景里。曹昆穿着休闲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衬衫西裤，提前到了“餐厅”，点了一桌子精致点心：虾饺、烧卖、榴莲酥、豉汁凤爪。
场记板一响。
曹昆坐在靠窗位置，看见曾离穿着一条凸显身材的米色连衣裙，摇曳生姿地走进来，他立刻抬手示意，脸上挂起笑容。
“颜小姐，这边。”他起身，很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曾离坐下，眼神扫过桌面，带着惊喜：“陈少太客气了，点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慢慢吃，陪你吃饭，时间有的是。”曹昆坐下，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晶莹的虾饺放到她面前，“尝尝这个，他家虾饺一绝，虾肉弹牙。”
“谢谢陈少。”曾离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姿态优雅。
曹昆自己没怎么吃，就忙着给她夹菜，烧卖、凤爪、叉烧包，堆了她一碟子。边夹边聊。
看曾离吃的差不多了，曹昆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小盒子，推到曾离面前，“先看看这个。”
曾离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灯光下流光溢彩。她呼吸一滞，推拒道：“陈少，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今天这顿饭已经让您破费了。”
“一条项链而已，配你正好。”曹昆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不由分说给她戴上。
钻石冰凉，曾离下意识摸了摸，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还说：“陈少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戴着玩。”曹昆回到座位，满意地点点头，“比那些老男人送的金链子有品位多了，对吧？”
曾离脸一红，撒娇道：“陈少你又取笑我。”
“说真的，”曹昆收起玩笑，“颜如玉，你这么聪明，长得又这么招人，何必总想着走捷径，靠别人？凭你自己，未必不行。”
曾离愣了一下，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复杂，但仅仅一秒，就被笑容覆盖：“陈少说得对，靠自己当然好。可是这圈子，光有聪明和脸蛋，没人拉一把，难啊。”她把问题又抛了回来，“陈少家里生意做得大，听说涉猎很广？以后……还要多仰仗陈少指点呢。”
她开始主动打听“家里生意”，攀附的心思昭然若揭。
曹昆心里门儿清，却不戳破，反而顺着她的话，聊起了自家“生意经”，真真假假。
“卡！很好！这条过了！”蒋导满意地喊停。
两人瞬间出戏。曾离摸了摸脖子上的道具项链，助理赶紧过来帮她小心取下。
“曹老师，刚才那段，你最后那句台词加得好，”曾离走过来，眼里带着欣赏，“一下子把陈家明那点‘看透不说透’的味道点出来了，我还真愣了一下。”
“你接得也好，那点犹豫和马上掩盖过去的小慌张，特真实。”曹昆笑着回应，看看时间还早，“一会儿还有戏吗？请你喝杯咖啡？刚才光顾着‘喂’你了，我自己都没喝口水。”
曾离笑了笑：“行啊，反正下一场得一个小时后了。”
两人没走远，就在片场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角落。
曹昆给她点了杯拿铁，自己要了杯美式。两人对坐着，一时没说话。
“你演颜如玉，真挺绝的，”曹昆抿了口咖啡，先开口，“那种又想捞好处，又没完全丢掉良心的劲儿，很难拿捏。尤其今天吃饭这场，算计都在眼睛里，但又不让人讨厌。”
曾离用勺子轻轻搅着咖啡，笑了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这角色其实挺现实的，上海这种地方，漂着，谁不想快点站稳脚跟。只不过她选了条看似最快的路。”
“中戏两百年来最好看的校花，也得琢磨这些啊？”曹昆忽然话锋一转。
曾离一怔：“什么校花不校花的，都是别人瞎起哄。在中戏，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但像你这样，又好看，专业课又拔尖的，不多吧？”曹昆靠向椅背，目光坦荡地看着她，“我听说你当年可是学霸，老师都夸你条件好，是‘大青衣’的苗子。怎么，现在演上这种带点‘反派’色彩的美艳角色，心里没落差？”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曾离心里某个地方。
“落差？”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有什么落差。有戏拍就不错了。这圈子，不是光有实力就行的。有时候，‘美艳’‘野心’这种标签，反而比‘端庄’‘大气’更容易被人记住，有戏找。”
她说得平淡，但曹昆听出里面那点不甘和无奈。
“那是他们眼瞎，”曹昆肯定道，“颜如玉这角色，换个人演，可能就是纯粹的讨厌。但你演，观众能看到她的可怜，她的不得已，甚至最后会为她心疼。这就是本事。你骨子里那股劲儿，还没完全使出来呢。”
他身体前倾，看着她：“曾离，相信我，你就差一个机会，一个完全属于你的、能让你撒开了演的角色。等那个机会来了，你一定能大火，火得一塌糊涂。到时候，现在这些挑挑拣拣的，都得后悔。”
这番话，直击要害。它肯定了她的困境，更肯定了她的潜力和价值，比一万句空洞的“你很棒”更有力量。
曾离抬起头，看着曹昆。她心头那点迷茫和不自信，仿佛都不翼而飞了。
“曹老师……”她声音软了许多，带着点依赖感，“你真这么觉得？”
“我骗你干嘛？”曹昆笑了，“我又不图你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块玉，不该被埋没了，更不该总想着去蹭别人的光。你自己就能发光，亮瞎他们的眼。”
“去你的，”曾离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谢谢你啊，曹昆。”
“谢啥，实话。”曹昆摆摆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准备下一场了吧？颜如玉小姐。”
“嗯。”曾离点点头，拿起包，起身时，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对曹昆说：“那条项链……虽然是道具，但刚才戴上的时候，感觉还挺好的。”
曹昆一愣，随即笑了：“喜欢啊？等这部戏拍完，送你条真的。”
曾离没说话，只是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走了。
曹昆看着她的背影，给美人一点真诚的认可，比送十条项链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