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挣扎。
他知道,火候到了。
原主本就是花丛高手,皮相俊美,深谙女子心理。
如今的陈家驹,不止继承了这副好皮囊和些许本能,更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名将光环的加持,以及一份……必须达成战略目标的“贼心”与“贼胆”。
要征服董明月这样情感经历单纯、理性至上却又内心骄傲的女子,强攻不如智取,辩论不如触动。
他忽然叹了口气,身上的凌厉气势悄然收敛,露出几分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柔软。
“明月,”他不再叫“董小姐”,而是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下去,“我们以前,都太年轻了。”
他伸出手,竟自然而然地,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边、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董明月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温暖而坚定地握住。
“总是一见面就吵,互相指责,互相伤害。”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有旋涡,“却不知,家国动荡,世事难料。时光匆匆,我们蹉跎了多少本该珍惜的岁月?”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而上。
董明月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想斥责他放肆,想甩开他的手,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咒,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知道,当年是我荒唐,负了你,也负了你的期望。”陈家驹的语气充满诚恳的歉意,但握她的手却紧了一分,“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是那时的我,连自己都迷茫,一个自暴自弃、看不到前路的人,又怎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你的爱?”
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那份歉意与此刻想要挽留的“战略决心”。
假的是,这份“爱意”更多源于原主残留的执念与眼下形势的需要。
但听在董明月耳中,尤其是结合他此刻的眼神与姿态,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冲击力。
没由来的,她心中竟是一暖。
仿佛三年来的委屈、冷落、不甘,都被这一句“真心”和“不懂爱”轻轻拂过。
然而,理性很快回笼。
她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想抽回手,脸上泛起羞恼的红晕。
“花言巧语!你说对我真心,那你的那些‘战友’、‘友人’、‘可敬的女子’呢?你对她们,莫非就不‘真心’了?”
她试图用尖锐的问题,重新筑起防线。
陈家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沉稳或锐利,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无赖?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在掌心,“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替代。我对你的心意,也永远不会改变。”
这话,渣得明目张胆,渣得理直气壮。
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俊朗的眉眼和一身硝烟未散的英雄气,竟让董明月一时失语。
明明是个渣男!说出这样渣的话!
自己居然……心跳更快了?甚至有一丝……该死的感动?
难道真是“抗日名将”的光环太过耀眼,让自己理智尽失,迷失了方向?
就在她心乱如麻、神思恍惚之际,陈家驹手臂忽然用力,轻轻一带。
董明月惊呼一声,猝不及防,竟被他揽入了怀中!
坚实温热的胸膛,混合着淡淡烟草与阳光气息的男性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你……放开!”她挣扎,声音却软了几分,带着慌乱。
“不放。”陈家驹将她搂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蛊惑般的温柔,“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公事,好不好?就像……寻常久别重逢的夫妻那样。”
“谁和你是夫妻!”董明月又羞又急,捶打他的肩膀,力道却小得可怜。
“法律上是,三年前就是。”陈家驹低笑,热气喷在她耳畔,让她耳根通红,“明月,我累了。打了太久仗,见了太多生死。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真的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董明月挣扎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心跳,想起他那些血火交织的战绩,想起他刚才那句“蹉跎了岁月”……
坚硬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你这害人精……”她将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语气复杂,“我……我真是服了你了。”
这话,几乎是认输了。
陈家驹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过。
但他并未松懈,反而得寸进尺。
他忽然手臂一抄,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董明月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履行夫妻义务。”陈家驹说得一本正经,抱着她走向里间的卧房。
“你……你混蛋!放我下来!我们有话先说清楚!”董明月真的慌了,踢动着小腿。
“你说,我听着。”陈家驹脚步不停,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灯光从他背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如此近的距离,呼吸可闻。
董明月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你……你先答应我一件事!”她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
“别说一件,便是千百件,我也答应。”陈家驹的嗓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便是你要那天上的明月,我也即刻架起云梯,将它摘来给你。”
又是这甜得发腻的浑话!
可偏偏,此刻听来,竟让她浑身发软。
“胡说……”她嗔道,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羞,“你现在就给我把天上的明月摘来。”
这分明是刁难,是女儿家情急之下的胡搅蛮缠。
谁知陈家驹闻言,眸色骤然转深。
他非但没有去“摘月亮”,反而猛地低头,吻了下来!
目标,正是她轻启的、如樱桃般的红唇。
“唔!”董明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唇上传来温软而霸道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双手抵在他胸膛推拒。
“你就是我心中的明月。”陈家驹在她唇畔呢喃,滚烫的呼吸交织,“我这就……摘到了。”
说着,不容她再逃避,更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温柔,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与渴望,瞬间击溃了董明月最后残存的理智。
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不像话。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被他攫取的唇瓣蔓延向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
意乱情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董明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陈家驹才微微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粗重。
看着她迷离水润的眼眸和绯红的脸颊,他喉结再次滚动。
“明月……”他哑声唤她,大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董明月猛地惊醒,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巨大的羞怯和慌乱淹没了他。
“不……不行!”她声音发颤,“这……这未免太快了?我们……我们还没……”
“快?”陈家驹低笑,指尖灵活地挑开她旗袍侧襟的第一颗盘扣,“我们成亲,已经三年了,我的夫人。”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董明月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不行……你还没答应我……”她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抵抗。
陈家驹停下动作,撑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时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啊。”
他的眼神太具侵略性,又太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董明月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出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
“以后……除了那沈老板、朱医生和余记者,你不许再招惹旁的女人了……行吗?”
声音细弱,带着恳求,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的占有欲。
说这话时,她只觉得身体深处涌起更强烈的空虚与渴望,浑身烫得惊人,软得像一滩水。
陈家驹眸光微闪。
这个问题,可不好直接答应。
但他早有准备。
他没有回答“行”或“不行”,而是再次俯身,吻上她敏感的耳垂,湿热的气息灌入耳廓。
“只要你日日在我身边,严加看管,”他含混地低语,带着无尽的诱惑与暗示,“我又哪里有机会,哪里还有心思……去招惹旁人?”
话音未落,他手上微微用力。
精致的月白旗袍,终究抵挡不住侵略者的决心,裂开了一道旖旎的缝隙。
满室春光,悄然乍泄。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