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裴妄转过身。
窗外的闪电亮了一下。照白了他半张脸。
他看着赵大海。目光像在看一具太平间里的死尸。
嗓音压在喉咙底。带出一点笑音。
“大海。”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赵大海打了个哆嗦。
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弹了一下。
他没去捡。
“裴、裴哥……”胖子结巴了。
裴妄离开落地窗。
走到大办公桌前。单手撑着实木桌面。
“深网。”裴妄念出这两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水。喝了一口。
“他们真以为,我只会演戏?”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以为我在这儿演了几天居家好男人,就不会玩手段了。”
赵大海站起来。腿肚子转筋。
“那可是深网。”胖子伸手扯领带。“四管齐下。连李建国都被停职了。”
“工商税务就在大厅坐着。咱们账户封死了。”
“他们说要查咱们的底朝天。”
“查出什么了?”裴妄问。
“没查出问题。但他们把公司电脑的主机全拆了。”赵大海直喘粗气。“说要带回去做深度数据恢复。”
“那里面有咱们下半年的宣发企划。全让他们拿走了。”
“随他们拿。”裴妄靠上椅背。
“裴哥。咱们连个能打的牌都没有。”赵大海双手按在桌上。“这帮人不要脸。网上的黑稿已经把你塑造成黑社会老大了。”
裴妄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路虎车钥匙。扔过去。
金属挂件砸在木头上。咔哒响。
“现在。你下楼。”
裴妄指着门。
“开车回公司。”
“回去干嘛?经侦还在封账本。”赵大海盯着钥匙。
“回你的办公室。泡一杯茶。坐在那儿。”
裴妄看着他。
“告诉各部门主管。按兵不动。谁也不准辞职。”
“谁来问,就说一句话。”
裴妄停顿了一下。
“天塌下来,我顶着。”
赵大海张着嘴。还想劝。
“滚。”裴妄丢出一个字。
赵大海抓起外套。抓起车钥匙。跌跌撞撞往外走。
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
“等等。”裴妄出声。
赵大海回头。眼里带点希冀。“裴哥,你改主意了?”
“出去的时候动作轻点。”裴妄说。“沈清在睡觉。别吵醒她。”
赵大海表情僵住。
他点点头。放轻手脚。压下门把手。
门开了一道缝,他钻出去。
连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都没发出。
书房安静下来。
雨下大了。雨水拍打玻璃窗。
裴妄走过去。按下门上的反锁键。
转身。走向那把黑色皮面转椅。
坐下。
他伸手摸向鼠标。屏幕亮起。
股价跌停的绿线挂在软件上。解约声明的弹窗堆满了桌面右下角。
法务部的未接来电有几十个。
裴妄没点开。
他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放缓。
深网。
庞大的资本联盟。影视巨头。院线老板。基金会。
七个巨头,四个院线。
交织在一起的利益网。
裴妄在脑子里拆解这张网。
用法律手段反击?
起诉造谣者。发律师函。申请资金解冻。
走程序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
深网的律师团能把官司拖到下个世纪。
等法院判决下来。妄清传媒早就烂成了一堆骨架。
这不叫反击。这叫等死。
裴妄的呼吸变得平稳。
脑海深处。
一个沉寂了很久的声音响起。
【系统启动中。】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中展开。
【神级反派系统】几个字发着冷光。
裴妄很久没用过它了。
自从沈清怀孕,他推掉了所有反派剧本。每天研究怎么炖鸡汤不腻。
系统攒了一堆反派值。全积压在账上。
裴妄看着面板。
反派思维开始运转。
什么是资本联盟?
为了利益凑在一起的团伙。
越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底下的账目就越脏。
见不得光的事就越多。
深网能控制半个娱乐圈,靠的不是做慈善。
是洗钱。是阴阳合同。是利益输送。是权色交易。
这些东西。全在他们的服务器里。在他们的内部网络上。
找证据?
警方需要程序正义。需要搜查令。需要合法渠道。
所以李建国被拦住了。被停职了。
但裴妄不需要。
他不需要跟这帮人在明面上打舆论战。
不需要在法庭上拿条文跟他们辩论。
他要直接挖断深网的祖坟。
把承重墙炸了。楼自然就塌了。
面板在意识中跳动。
属性栏。技能栏。商城。
裴妄点开技能栏。
他现在的技能大多是演戏用的。
微表情控制。格斗精通。冷兵器使用。
这些对付几个街头抢劫犯绰绰有余。
但对付藏在写字楼顶层防火墙后的资本大鳄,用不上。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切开任何网络防御的刀。
裴妄睁开眼。
看了一眼桌上的定制主机。
机箱里的水冷系统发出微弱的水流声。
桌面上还散着几份没签完的代言合同。
现在成了一堆废纸。
裴妄把废纸推到一边。
腾出机械键盘前面的位置。
双手放上去。
按键偏硬。手指搭在上面。
他重新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商品分成几个区域。
按照等级排列。
白色。蓝色。紫色。金色。暗金色。
裴妄没有一格一格看。
意念直接拉到最顶端。
越过那些增加魅力、提升导演能力的选项。
目光停在暗金色的区域。
这里的商品很贵。
动辄几十万反派值。
【神级商业头脑】
【神级金融操盘手】
裴妄扫过这些卡片。
不够快。
金融战需要本金和周期。
他要的是真实的证据。一击毙命的黑料。
目光继续往右移。
停在角落里一张泛着幽暗金光的卡片上。
卡片表面流转着绿色的代码。
像瀑布一样往下坠。没有尽头。
没有繁琐的介绍。
只有一行短句。
售价:100万点反派值。
裴妄看着那个数字。
账上的余额足够。
没有犹豫。
他的意识集中在那张暗金色卡片上。
意念微动。
“系统。”
裴妄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兑换【神级黑客技术(永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