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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修仙家族陆氏 > 第15章 地摊警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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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澜轩二楼,周遭修士闲谈的话题包罗万象,从出海猎杀妖兽的凶险经历,到坊市坊间流传的各类趣闻轶事,杂七杂八什么都有。陆清晏初到魁星坊市,对外界诸事都充满新鲜感,静静坐在一旁,听得十分入神。

“还敢肆无忌惮乱瞟!真当我不敢动手教训你么!”

一声怒气冲冲的女子声响骤然炸响在茶楼之内。

听见这道声音,陆清淮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老鼠撞见狸猫一般,飞快收回四处游荡的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假装专心和陆清晏闲话。

“七哥,你莫不是哪里招惹到人家了?” 陆清晏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容貌出众的道友,多看两眼也算品鉴风物罢了,九弟,你也该学着长长眼界。” 陆清淮伸手拍了拍陆清晏的肩膀,脸上挂着几分嬉皮的笑意。

陆清晏心底哭笑不得。这般直勾勾盯着别人打量,惹得对方动怒实在不足为奇。

一阵急促的木梯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年轻女子径直朝着他们桌前走来。

正是先前在街上偶遇的那对少女,红裙少女苏赤绫,身旁跟着青裙的苏素绫。方才刚进坊市的时候,陆清晏分心观望街景,还不小心撞到过苏赤绫。

陆清晏心中微微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度遇上二人。

“苏道友,好巧,若是不嫌弃,不如坐下一同饮茶,今日我做东请客。” 陆清淮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起身拱手热情招呼。

苏赤绫目光扫过陆清晏,又落回陆清淮身上,冷冷嗤笑一声:“果然物以类聚,原来你们两个是同族。方才窗边一直偷看我的,就是你吧?”

“苏道友可不能凭空污蔑于人,我岂是这般浅薄之辈。” 陆清淮脸上依旧笑吟吟,矢口否认。

“姐姐,不过多看两眼而已,犯不上动这么大肝火。” 苏素绫轻轻拉扯苏赤绫的衣袖,柔声出言劝解。

苏赤绫狠狠瞪了陆清淮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陆道友,下次再这般举止轻佻,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撂下这话,苏赤绫便带着苏素绫,转身迈步离去。

陆清淮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目光还久久跟随着,一副有些失神的模样。

“七哥,你认得她们?” 陆清晏好奇开口发问。

“嗯,赤礁列岛苏家的一对姐妹。红衣的便是苏赤绫,性子火爆,坊市不少人都叫她小辣椒,旁边青裙那位是她妹妹苏素绫。” 陆清淮收回目光,低声解释,“沧澜海域海岛数以万计,大大小小修仙家族数不胜数,咱们久居螺洲岛,没听过赤礁列岛很正常。记住,苏赤绫性情刚烈,没事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

陆清晏心底暗自苦笑。嘴上叮嘱自己不要招惹,偏偏他自己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小半刻钟过后,二人结清茶资,离开了瀚澜轩茶楼。

陆清淮带着陆清晏继续逛坊市。路过一间灵食面馆,两人进去各吃了一大碗灵谷面食;转过街角的吃食铺子,陆清淮又买上一大包灵蒸糕,纸包揣在怀里,一边赶路一边随手拿出来啃上一块。这些吃食全部以低阶灵材烹制,蕴含一丝微薄灵气,修士长期食用,对打磨肉身、辅助修行都有些裨益。

一路走走看看,不知不觉,二人走到北区那片开阔青石大广场。

整片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摆满地摊,大多都是无根无门的散修在此营生。摊上货物五花八门,寻常法器、各式符箓、残次丹药、破损阵盘应有尽有;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会间歇性释放恶臭的奇异灵花、能够凌空缓缓游动的小型灵鱼、可以录下人声反复回放的海螺贝壳,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清淮怀里抱着纸包,时不时掏出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陆清晏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打量两边摊位上的各样货物。虽说不少小物件新奇有趣,可他并不敢轻易出手。宗族发放的玄晶得来不易,还有不少要用来置换练符耗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随便便挥霍。

忽然陆清晏脚步一顿,伸手轻轻拽住陆清淮的衣袖,催动神识传音:

“七哥,看左手边第三个摊子。那几株看着像五年份青阳草,可摊主木牌标注却是青月草。二者名字只差一字,青阳草是炼制一阶中品符笺的要紧原料,价值比青月草高出一大截。”

青月草仅仅只是喂养食草灵兽的普通草料,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低,极易培育,价格十分低廉。青阳草却不一样,制符不可或缺的灵草。二者外形相近,分辨诀窍在于:青月草叶片宽大、根系繁茂;青阳草叶片细小,根须稀少。陆清晏身为制符师,对这类灵草的特征烂熟于心。

陆清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摊位上摆着一堆低阶灵草,每株灵草旁边立着小木牌,写明品名与售价,摊主是一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青衫老者。

“切莫急着下定论,多仔细端详,闻一闻灵草气息,盯紧叶片与根须,提防人为裁剪伪造。地摊之上,哪里有那么多白捡的漏。” 陆清淮同样用神识传音告诫。

陆清晏依言上前蹲下,随手拿起两株灵草翻看,又装作漫不经心捏起一株青色小草凑到鼻尖嗅闻。

初看根须稀疏,模样的确酷似青阳草,可细看叶片边缘,能看见整齐的裁剪修整痕迹,分明是人为把宽大的青月草叶片剪短,刻意仿冒青阳草,乃是十足的赝品。

“这位小友,可是看上我这几株青月草?价钱咱们都好商量。” 青衫老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主动搭话招揽生意。

陆清晏正要开口戳穿对方作假,陆清淮抢先一步开口:“暂时不打算购置,我们再四处逛逛,若是需要待会儿再回来。”

说完便拉着陆清晏转身离开摊位。

走远之后,陆清晏眉头微蹙,疑惑问道:“七哥,明明是公然作假,方才为何不当场拆穿?方才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就上当买下假货。”

“这北区地摊鱼龙混杂,这老者敢明目张胆兜售赝品,身后多半有同伙照应。” 陆清淮又咬了一口灵蒸糕,神色渐渐严肃,“我们贸然当众揭短,免不了当场爆发冲突。一旦打起来,暗处蹿出来两三个帮手,就凭我们二人,在此地讨不到半点便宜。”

话音才刚刚落下,身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二人下意识回头望去。方才那名青衫老者的摊位前面,一名年轻修士攥着几株被修剪过的假灵草,怒火冲天,正在和老者对峙。想来是这名修士眼力不足,已经掏钱买下,事后才发现上当受骗。

“你竟敢拿假货坑骗于我!把玄晶退还给我!” 年轻修士勃然大怒。

老者脸上那副慈和模样一扫而空,面色阴冷:“东西是你自己挑的,银货两讫,离开摊子便概不负责。”

话音未落,摊位布帘之后蹿出来两名黑衣汉子,二人都是淬灵四层修为,一左一右站到老者身侧,摆明了要仗势护主。

受骗的年轻修士同样淬灵四层,心中怒火压不住,当即掐诀甩出一张岩矢符。土黄色的石矢呼啸直扑老者面门。

“不知好歹!” 一名黑衣汉子冷哼一声,祭出一柄短斧法器,斧灵光华一闪,直接劈碎飞来的石矢。另外一人手腕一抖,数枚淬了淡毒的细小飞针,悄无声息朝着那名年轻修士射过去。

“小心毒针!” 陆清晏见状,忍不住低声出声提醒。

年轻修士慌忙侧身躲闪,依旧有一枚飞针擦过他的小臂。转瞬之间,他小臂皮肤泛起一层乌青,身子踉跄两步,四肢开始发麻发软。

广场四周不少散修闻声围拢过来看热闹,可人人都怕惹祸上身,只敢远远观望,没有一人上前出手相助。北区地摊本就少有坊市护卫巡逻,很多纷争,全靠修为实力说话。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陆清淮神色一变,拽着陆清晏快步离开这片摊位区域。

身后,争吵怒骂、法器碰撞的脆响还在不断传来。

走出老远,听不见打斗喧嚣,陆清淮才放缓脚步,继续对陆清晏说道:

“灵草作假尚且还能依靠眼力分辨。还有歹人专门伪造法宝残片,成本不过寥寥几十玄晶,转手就敢漫天要价。半年前便有一个小家族子弟,在这里被骗走上百玄晶,等他醒悟过来,骗子早就卷货逃得无影无踪。”

“千万不要抱着捡漏的贪念,人心一贪,便很容易落入圈套。方才那几株假灵草,若是你一时动心买下,平白亏掉几十玄晶,那些玄晶足够我们购置一大批正经练符符笺。九弟,你的制符本事固然不错,可行走在外,江湖险恶,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陆清晏认真点了点头。

方才亲眼目睹修士受骗中毒,那发黑乌青的手臂,还有黑衣汉子出手的狠辣,实实在在给了他狠狠一课。从前身在螺洲岛祖地,处处都有宗族庇护,很少见识这般赤裸裸的欺诈与厮杀。可魁星坊市繁华外壳之下,弱肉强食的现实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他手指隔着玄物袋,轻轻碰了碰内层装着聚灵晶的暗纹木匣。这般至宝,若是稍有不慎在外人面前泄露分毫,方才地摊上的流血冲突,便会落到自己身上。怀璧之祸,绝非一句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