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也蹲下来，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指间慢慢揉着，“到底是哪个军区出来的？看着也没多大啊。”
陈队没有接话，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沈星晚已经不见了，他想到她爬树的速度、开枪的准头、杀那个狙击手时的果断，又想起她一个人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背影。“是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沈星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她的，她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确认后面没有人跟上来，才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她蹲下来，收起狙击枪，意念一动，把大黄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大黄落在地上，四脚着地，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然后懵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墨黑的树影和陌生的山林气息。
它耳朵往后抿了一下，尾巴也不摇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梦中被拽出来的迷糊，“仙女，这是哪？”
沈星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在深山里。现在就咱们两个，跟我一起跑吧。”
大黄的耳朵竖起来了，尾巴也竖起来了，“跑？”它四下张望了一圈，“往哪跑？”
沈星晚已经站起来了，“跟着我就行。”她转身就跑，大黄愣了一下，然后四条腿蹬开，跟了上去。
它跑起来很快，四条腿交替着迈开，一人一狗穿过密密的灌木丛，跨过倒伏的枯树，绕过一块又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
沈星晚跑得很快，大黄跑得更快，跑几步就冲到前面去，又跑回来围着她转一圈，夜色中只能听见一人一狗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密林里回荡。大黄跑了一会儿，也跑顺了，开始有了节奏，它跑在沈星晚前面几步的位置，替她扫开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和树枝。
沈星晚跟在它后面，步伐没有慢下来，跑得比之前更轻快了一些，前方是一道山梁，大黄跑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着。
一人一狗跑了四个小时，天色还是黑沉沉的，沈星晚脚步慢下来，微微喘着气，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大黄，休息。”
大黄赶紧从前面跑回来，在她脚边趴下来，舌头伸得老长，喘着粗气，肚皮一起一伏的，“仙女，累了。”
沈星晚也靠着树干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从空间里拿出两块蛋糕，她拆开一块递给大黄，大黄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又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另一块。沈星晚撕了一半给它，自己吃了一半，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把水壶递到大黄嘴边，它仰头喝了几口，把舌头缩回去，打了哈欠。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沈星晚站起来，把水壶收好。“大黄，跑。”
大黄从地上弹起来，四条腿蹬了蹬，跑得比刚才更轻快了。
一人一狗没有再停下，穿过密密的林子，跨过一条又一条干涸的溪沟，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
到后来，沈星晚的腿开始酸了，但她的步伐没有慢下来，大黄也没有，它的舌头一直伸着，尾巴却始终竖着。
傍晚，沈星晚终于看到了那两棵绑着俘虏的大树，树冠的轮廓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她的脚步更快了，几步跑过去，那两个人已经醒了，正背靠着树干拼命地磨绳子，手被磨破了皮，绳子已经松了一大截，再磨一会儿就要开了。
沈星晚上前，一人一拳，两个人眼睛一翻，又晕过去了。她把松了的绳子重新解下来绑紧，打了好几个死结，又检查了一遍，扯了扯，确认不会再被磨开。
跑了一整天，她饿了，她带着大黄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圈，在两百米外的一片开阔地上发现了四五只野鸡，正悠闲地在草丛里刨食。
沈星晚捡了三颗石子，手腕一抖，三只野鸡应声而倒，其余的惊飞了，扑棱棱地消失在远处的树冠里。她提着野鸡找到一处山泉，水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汇成一小潭，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青苔。
她蹲下来，把野鸡收拾干净，在泉水里洗了，用匕首削好树枝，把野鸡串起来，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生了火，架上去烤。鸡皮在火苗上滋滋作响。
沈星晚把火灭了，确认没有余烬才离开。她把烤好的野鸡用树叶包好，提着回到绑俘虏的地方，她带着大黄爬上山梁，找到一棵大树，在树根下坐下来，刚好能从树冠的缝隙里看到下面那两棵树的情况。
大黄趴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两只烤鸡，低头吃得正香，骨头在嘴里咬得嘎嘣响。
沈星晚撕了一条鸡腿，慢慢嚼着，天上开始有星星亮起来，一颗接一颗。
大黄吃完了一只烤鸡，舔了舔嘴，凑过来闻了闻她手里的另一只，又退回去了。“仙女，你任务完成了吗？”
沈星晚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着。“完成了。我们应该可以回去了。”
大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危险吗？”
沈星晚看着远处那两棵树的轮廓，“还好。做任务都有危险。”
大黄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那我还想你少出任务。继续在基地训练，那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沈星晚没有说话，撕下一小块鸡肉递给它，大黄接过去，慢慢嚼着。“大黄，既然我走了这条路，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了。”
大黄嚼了嚼，咽下去，抬起头看着她。“那学完了不能回陈家村吗？我们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沈星晚看着远处那片星空，“陈家村回不去了。我们以后四海为家了。”
大黄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那也行。仙女在哪，我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