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陆时笙想起了什么。
这时别墅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唐惠兰，而是母亲的闺蜜陈彩霞，还有父亲。
上辈子陈阿姨在父亲和唐惠兰结婚以后就出国了，没有听说过回来，难道是自己重生了，一切都发生改变了。
看见陆时笙，陈彩霞立马过去问道：“笙笙，你回来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陆时笙摇了摇头：“陈姨，我不饿，你怎么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也没有多少情绪。
可越是这样，陈彩霞越心疼，让她坐着别动，陈彩霞说回来是国外的公司有项目要在厉城开展，她想陆时笙了吗，就趁此机会回来了，她不敢告诉陆时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父亲坐牢了，她跳楼自杀了，醒过来以后，心里慌慌得，就打报告申请回来。
陆正国看着女儿更是，从前陆时笙在厉家受了委屈，总是替厉景深说话。
她说他忙，说他压力大，说他夹在中间也为难。可今天在医院里，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被人逼到那种地步，才终于明白，陆时笙这些年到底忍了多少。
陆正国放下杯子，沉声道：“离婚协议已经送过去了，后面的事交给律师。你不用再出面。”
“我知道。”陆时笙在沙发上坐下，“爸，我不会心软了。”
陆正国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陆时笙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那枚婚戒已经被她放进盒子里，连同上辈子的执念，一起关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陆时笙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陆正国抬头：“怎么了？”
陆时笙拿起手机，翻开银行账户的记录：“厉笑笑之前刷走了我的嫁妆钱，到现在还没有退回来。”
陈彩霞脸色一变：“什么嫁妆钱？”
陆时笙语气平静：“当初我嫁进厉家的时候，爸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的钱本来是给我应急用的，后来厉笑笑说她要买东西，找我借卡。我以为她只是临时周转，没想到她直接花了大半。”
陆母气得声音都变了：“她花了多少？”
陆时笙把手机递过去。
陈姨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
那不是几千几万的小数目，而是陆家当初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钱，是怕她在厉家委屈，手里没有底气，才特意放在她名下的私人财产。
陆正国也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彻底冷了。
“厉景深知道吗？”
“知道。”陆时笙说，“我跟他说过。他说会处理，让厉笑笑把钱退回来。”
“结果呢？”
“到现在没有到账。”
陈彩霞气得冷笑：“好一个厉家。一个拿你当外人，一个欺负你，一个动你的嫁妆钱。你还替他们忍了这么久！”
陆时笙没有反驳，她以前确实忍得太久了。
她总想着一家人不该闹得太难看，总想着厉景深夹在中间不容易。
她甚至还想过，厉笑笑年纪小，被宠坏了，等厉景深开口，她应该会知道分寸。
可事实证明，纵容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好欺负。
厉景深说会处理，可钱没有回来。
厉笑笑既然不想还，厉景深既然也没有真正处理，那就不能怪她用自己的方式了。
陆时笙把手机拿回来，语气很淡：“我报警。”
陈彩霞愣了一下：“笙笙，你确定？”
“确定。”
陆正国看着她，没有阻止，只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陆时笙抬起眼，“那张卡是我的私人财产，厉笑笑不是共同持有人，也没有经过我授权刷卡消费。她拿走银行卡的时候没有监控，没有借条，也没有转账说明，更没有聊天记录证明我是自愿借给她的。”
陆正国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她不是冲动，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陆时笙拨通电话，声音冷静地陈述情况。
“我要报警。有人未经我允许，拿走了我的银行卡，并使用卡内资金进行大额消费。”
电话那头询问她的姓名、地点、金额和相关信息。陆时笙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哭诉委屈。
她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挂断电话后，陈彩霞还有些不放心：“会不会有人说你小题大做？”
陆时笙轻轻扯了下唇角：“那是我的钱。拿走我的银行卡，刷走我的嫁妆钱，事后不还，为什么不是她小题大做？”
陈彩霞一时说不出话。
陆正国点头：“就该这样。以前你顾着厉家的脸面，他们没人顾你的脸面。现在既然要离婚，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陆时笙垂下眼：“嗯。”
另一边，徐芊芊的病房里，气氛刚刚缓和一点。
刘婶被带走后，徐芊芊一直哭，说身边没人照顾，说自己害怕。厉笑笑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了医院。
她一进门就开始抱怨：“陆时笙也太狠了吧？刘婶不过就是冲动了一下，她竟然真让人把刘婶带走。她是不是疯了？以前装得那么温柔，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徐芊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笑笑，你别这么说。时笙可能只是太生气了。”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厉笑笑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离婚吗？她自己要走，难道还要全世界哄着她？我们厉家又没亏待她。”
徐芊芊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轻轻咳了两声。
厉笑笑立刻过去给她倒水：“芊芊姐，你别难过了。哥肯定会管你的。陆时笙现在就是仗着陆家撑腰，故意闹事。”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厉笑笑不耐烦地转头：“谁啊？”
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厉笑笑？”
厉笑笑脸色一僵：“我是。怎么了？”
其中一名警察拿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接到报案，陆时笙女士称她的银行卡被他人私自拿走，并被用于大额消费。根据目前提供的信息，你和这件事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厉笑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银行卡？什么大额消费？你们搞错了吧？”
警察看着她：“是不是搞错，需要调查之后确定。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徐芊芊也愣住了：“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笑笑只是借了时笙的卡用一下，不是偷。”
“如果是正常借用，需要有明确授权或者相关证据证明，你们有吗？。”警察说道。
厉笑笑一愣，没有。
“目前报案人表示并未授权她消费这笔资金，具体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
厉笑笑脸色终于变了。
她当然知道陆时笙说的是哪张卡，可那时候她从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陆时笙要嫁进厉家的时候，一直对她很好。她要包，陆时笙给她买；她要首饰，陆时笙也从来不拒绝。那张卡，是她撒娇说要临时用一下，陆时笙没怎么防备就让她拿走了。
后来她刷上瘾了，买了衣服、包、珠宝，又请朋友吃饭，前前后后花了一大笔。
厉景深前几天确实找过她，让她把钱退回去。
可厉笑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觉得陆时笙就是闹脾气，等他哥哄一哄，事情自然就过去了。再说了，她是厉家的小姐，陆时笙嫁给她哥，用一点嫂子的钱怎么了？
大不了以后补上就是了。
可她没想到，陆时笙竟然真的报警。
“我不去！”厉笑笑一下子慌了，“我是厉家的人，你们凭什么带我走？那是我嫂子的卡，不是外人的卡！”
警察神情严肃：“厉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婚姻关系不代表可以随意处分他人私人财产。你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只能依法处理。”
厉笑笑终于害怕起来，连忙拿出手机：“我给我哥打电话。”
她手抖得厉害，电话还没拨出去，徐芊芊已经先一步打给了厉景深。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徐芊芊的声音带着哭腔：“景深，你快来医院，笑笑出事了。警察说时笙报警，说笑笑偷了她的银行卡，现在要把笑笑带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厉景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婶的事才刚处理完，厉笑笑又出了事。
“什么钱？”
“好像是彩礼？时笙也真是的，一家人何必呢？”
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她还没有把钱退给陆时笙？”
徐芊芊愣了一下：“我……我不太清楚。”
厉景深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那天他让厉笑笑把陆时笙的嫁妆钱退回去，厉笑笑虽然不情愿，却也答应了。他以为她不敢阳奉阴违，至少不敢在这种时候继续惹事。
没想到，钱竟然还没到账。
陆时笙没有等他的处理，也没有再给他打电话，而是直接报警。
厉景深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陆时笙也是，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
如果她问一句，他会让厉笑笑立刻还钱。她非要闹到报警，闹到警察去医院带人，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至于吗？
她是真的想撕破脸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厉景深心里却又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当然有理由撕破脸。
厉笑笑花的是她的嫁妆钱，拖着不还的人也是厉笑笑。自己说会处理，却没有盯到底。陆时笙等了这么久，没有等到钱，只等到了厉家一次又一次的敷衍。
她凭什么还要相信他？
厉景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让助理查厉笑笑名下账户的资金情况，又通知律师赶往医院。
等他赶到时，厉笑笑已经被带上车。
她看见厉景深，眼泪瞬间涌出来：“哥！你救我啊！陆时笙疯了，她竟然报警抓我！我不就是花了她一点钱吗？她至于这么狠吗？”
厉景深停下脚步，盯着她。
“一点钱？”
厉笑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声音小了下去：“我……我会还的。”
“我让你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还？”
“我以为不急……”厉笑笑咬着唇，“陆时笙以前都不会计较这些的。”
厉景深脸色冷得可怕：“所以你就觉得，她的钱你可以随便花，她...你也可以随便欺负？”
厉笑笑不敢说话了。
警察提醒道：“厉先生，我们需要先带她回去配合调查。你们可以联系律师，后续按照流程处理。”
厉景深点头：“我明白。”
厉笑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你就让他们带我走？”
“配合调查。”厉景深一字一句道，“然后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可是……”
“厉笑笑。”厉景深打断她，“这次不是陆时笙不给你脸，是你自己把脸丢尽了。”
车门关上，厉笑笑的哭声被隔绝在里面。
厉景深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离开，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徐芊芊被护士推到走廊，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景深，怎么办？笑笑不会真的出事吧？”
厉景深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陆时笙的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依旧无人接听。
最后，他收到陆时笙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有事联系我的律师。”
厉景深看着那几个字，心口像被压了一块沉石。
从前陆时笙从不会这样对他。
她会接他的电话，会耐心解释，会在他不高兴时先低头。可现在，她连听他说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厉景深忽然意识到，陆时笙不是在闹。
她是真的在一件一件清算，也是真的要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