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Amc旗舰影院VIp厅。
红色的光芒在顾城枭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他把雪茄按进座椅扶手旁的金属烟灰缸。
火星滋滋熄灭。
系统面板直接切出实时画面。
香江太平山道。一辆无牌面包车碾过碎玻璃，绝尘而去。
顾城枭站起身。
高定西装的衣角带起一阵冷气。
他没去管大银幕上还在滚动的片尾字幕。
直接拨通了陈浩南的越洋加密电话。
“李大少被绑了。”
顾城枭大步走出放映厅。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声音发闷。
“让黑水小队定位那辆面包车。”
电话那头，陈浩南呼吸一紧。
“老板，报警吗？那是华人首富的长子。”
“报什么警。”
顾城枭推开影院的厚重玻璃门。外面的热浪扑在脸上。
“备好专机。我马上回香江。”
他挂断电话。
这是彻底击碎李半城脊梁骨的绝佳机会。
他要亲自操刀。
三天后。香江新界。
一处废弃的养猪场。
空气里满是猪粪发酵的酸臭味。
混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熏得人胃里直翻酸水。
李大少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双手。
吊在生锈的铁梁上。
他身上那套阿玛尼西装变成了抹布。
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褐色的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滴。
滴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五个悍匪光着膀子，坐在木箱上打扑克。
桌上放着三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
“你爹抠搜得很。”
带头的刀疤脸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十个亿的赎金，磨磨唧唧筹了三天。”
他拿起一把带血的匕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今晚再见不到钱，我就先切你一根手指头送过去。”
李大少吓得直哆嗦。
嘴里塞着破毛巾，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他拼命摇头，手腕上的麻绳勒破了皮，渗出鲜血。
“滴。”
养猪场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铁皮大门上。
刀疤脸抓起霰弹枪。
刚转过头。
“轰——！”
沉重的铁皮大门直接向内炸开。
c4塑胶炸药的威力，把整扇门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弹片。
铁皮砸中一个正在洗牌的悍匪。
连惨叫都没发出。
悍匪胸骨塌陷，直接被压在下面没了动静。
扑克牌漫天飞舞。
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雇佣兵突入。
动作快得像黑夜里的幽灵。
枪管上的战术手电爆出刺眼的白光。
直射剩下几个悍匪的眼睛。
“噗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喷吐声。
枪口冒出微弱的火光。
这不是火拼。这是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刀疤脸刚抬起枪管。
右手腕爆开一团血花。霰弹枪掉进泥坑。
紧接着。两发子弹精准穿透了他的膝盖。
他惨嚎着跪在猪粪里。
不到十秒。
养猪场里除了刀疤脸，再没有一个能喘气的绑匪。
雇佣兵散开。黑洞洞的枪口警戒四周。
一双高档定制皮鞋，踩着混合了泥水和血浆的地面。
慢慢走进来。
嘎吱。嘎吱。
顾城枭穿着暗灰色的西装。
没打雨伞。外面正在下小雨，他头发边缘沾着几滴水珠。
刀疤脸趴在地上。
满手是血。他咬着牙，去摸掉在泥水里的匕首。
手指刚碰到刀柄。
顾城枭抬起脚。
皮鞋鞋跟重重踩在刀疤脸的后颈上。
脚腕发力。往下猛地一碾。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在空旷的养猪场里清晰可闻。
刀疤脸抽搐了两下。手松开了匕首。彻底断气。
一截断骨刺破了皮肤。
血水飙出来，溅在顾城枭的西装裤腿上。
洇出几点暗红的斑块。
吊在半空的李大少。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一样的男人。
他忘了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顶到了嗓子眼。
他死命咽了下去，怕发出声音惹怒这个杀神。
顾城枭没看尸体。
他扬了扬下巴。
一个雇佣兵拔出战术军刀，手起刀落。
麻绳断裂。
“扑通。”
李大少重重摔在烂泥里。
溅起一身猪粪和血水。
他顾不上疼，吐出嘴里的破毛巾。
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像破风箱一样呼噜作响。
顾城枭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豪门阔少。
“你爹太慢了。”
顾城枭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救不了你。我能。”
李大少仰着头。
看着顾城枭背后透进来的阴冷月光。
连续三天的非人折磨。随时会被撕票的极致恐惧。
在顾城枭踩断绑匪脖子的那一刻。
全变成了病态的安全感。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尊严的弦，彻底断了。
李大少手脚并用。
像条挨打的狗，在泥水里爬过去。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扎破了皮。流血了也没敢停。
他一把抱住顾城枭的小腿。
“顾先生……顾爷！”
他把头贴在顾城枭沾血的皮鞋上。
哭得浑身发抖。
“谢谢您救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
甚至抬起那只发抖的手，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口。
去擦顾城枭鞋面上的血迹。
擦得很用力。
手滑了一下。袖口的扣子刮在皮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吓得直哆嗦。赶紧用手心去蹭。
顾城枭没踢开他。
由着他擦。
他知道，李大少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废弃养猪场留下的心理阴影了。
半小时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养猪场外响起。
三辆装满现金的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
李半城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老头子连拐杖都没拿。
脚下踩到一块碎砖，狠狠崴了一下。
他疼得倒吸冷气，一瘸一拐地往里冲。
头发乱得像个疯子。领带歪在肩膀上。
“阿泽！”李半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他冲进被炸烂的大门。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满地都是绑匪残缺的尸体。
血腥味冲得他胃里直翻酸水。
光柱停在厂房正中间。
顾城枭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正靠在一个倒了的铁桶边抽雪茄。
火星忽明忽暗。
而他寄予厚望、准备接手李氏千亿帝国的亲生长子。
正跪在顾城枭脚边。
像个听话的奴才。
听到动静，李大少转过头。
“阿泽！快过来！”
李半城眼眶红了，往前走。
“爹地带钱来赎你了！”
李大少没动。
他看了李半城一眼。
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只有麻木。
他甚至往后缩了缩。
半个身子躲在了顾城枭的腿后面。
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顾城枭的裤管，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防备的眼神。
像看一个陌生人。
李半城停下脚步。
他看着儿子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看着顾城枭脸上冷漠的神情。
信仰崩塌的绝望感，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一股急火直冲天灵盖。
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狂跳。
他指着顾城枭。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半城牙齿打架。
咬到了舌头尖，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顾城枭没理他。
吐出一口青烟。
李半城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喉头猛地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红色的血雾洒在身前的烂泥地上。
他两眼一黑。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李生！”身后的林律师尖叫着扑上去，勉强接住他半边身子。
李半城彻底昏死过去。
顾城枭把雪茄扔在泥水里。
“刺啦”一声，火光熄灭。
他转身走向外面的平治车。
天亮后。
这件事震动了香江最顶层的圈子。
首富吐血昏迷。长子认贼作父。
消息像长了翅膀。
但媒体连一个字都不敢印在报纸上。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富商，听到风声，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
顾氏财阀的威名。
彻底成了一座无人敢惹的活阎王殿。
下午两点。
康乐大厦一楼大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滑到大厦门廊下。
车身线条方正。带着厚重的年代感。
这不是劳斯莱斯，也不是平治。
是一辆老款的红旗轿车。
车头的红色立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牌是一长串特殊的白底黑字。
透着一股属于北边京城的威压味道。
车门没开。
静静地停在顾氏财阀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