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报》大厦。总编室。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油墨味。
查大侠穿着长衫，坐在书桌后。他手里端着一杯铁观音。
茶水有些烫，他吹开浮沫，没喝。
对面坐着叶芷晴。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职业装，背挺得很直。
一份厚厚的报价单放在书桌上。
“两千万港纸。”叶芷晴开口，“买断查先生名下十四部小说的全版权。”
查大侠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落在报价单的封面上。晕开了一团水渍。
“回去告诉顾城枭。”查大侠声音发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
“我的字，是写给江湖人看的。不是给他这种资本家拿去印钞票的。”
文人的清高，让他连看都不想多看那份合同一眼。
叶芷晴没有争辩。
她站起来，收起那份沾了茶水的文件。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
康乐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顾城枭坐在大班椅上。
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明报》。
头版头条，不是新闻。是一篇社论。
标题写着：《铜臭染江湖，资本无侠气》。
洋洋洒洒两千字。
字字句句都在抨击顾氏财阀的野蛮扩张。骂顾城枭是个不懂文化的暴发户。
顾城枭拿起报纸，扫了两眼。
纸张的油墨还没干透，蹭了一点在拇指上。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没有发火。
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叶总监，进来。”
一分钟后，叶芷晴推门进入。
她手里拿着记事本。昨天吃了闭门羹，她脸色不太好。
顾城枭靠在椅背上。
“系统。”他在脑子里默念。
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在视网膜上铺开。
穿透了《明报》集团的财务外衣。
【目标分析：《明报》集团。】
【资金链节点：新闻纸供应链、核心编辑部、二级市场流通股。】
【致命弱点：本月新闻纸库存不足三天。主编团队薪资半年未涨。】
顾城枭看着虚空中的数据。
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
“香江有三家新闻纸进口商。”顾城枭看向叶芷晴。
“拿现金去砸。买断他们库房里所有的纸。”
叶芷晴愣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另外。”顾城枭拿纸巾擦掉拇指上的油墨。
“查大侠手下那四个主编。开十倍工资，挖过来。”
“不来的，给笔钱让他们去欧洲带薪度假三个月。”
“今天下午，我要看到他的编辑部空掉。”
叶芷晴咽了口酸水。
“老板。买断全港的新闻纸，这笔钱远超他的版权费。”
“钱是用来砸人的。”顾城枭扔掉纸巾。
“去办。”
下午三点。
《明报》大厦。
查大侠在办公室里练字。
毛笔饱蘸浓墨，刚写下一个“侠”字的偏旁。
门被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印刷厂老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鞋底带着一层黑色的油泥。
“查先生！出事了！”老赵嗓子发干。
“什么事慌慌张张。”查大侠笔没停。
“纸没了！”老赵喘着粗气，“库房里的纸只够印明天的早报。”
查大侠手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
“给大华纸业打电话。让他们送货。”
“打过了！”老赵急得直跺脚，“大华、森美、合记，三家纸商全断了供。”
老赵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们说，库房里的纸，昨天被人用双倍价格全包了。”
查大侠猛地抬起头。
毛笔掉在桌上，滚了一圈，弄脏了袖口。
“谁干的？”
“顾氏。”老赵咬着牙。
查大侠胸膛起伏。
他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抓起听筒。
“查先生。”电话那头是报社副总编的声音，透着心虚。
“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三个月长假。”
查大侠手指捏紧听筒。
“什么时候？”
“现在。我的辞呈已经放在您秘书桌上了。”
电话挂断。传出忙音。
查大侠挂上听筒，大步走出办公室。
编辑部的大厅里，空空荡荡。
几个工位上乱糟糟地散着稿纸。
四个核心主编，跑了三个。剩下的那个，今天干脆没来打卡。
这还不是结束。
晚上收盘。
《明报》集团的股价突然遭遇恶意做空。
海量空单砸下来。股价直线跳水，跌去了百分之十五。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
《明报》大厦的印刷机，彻底停转。
机器上落了一层薄灰。
市面上买不到一张《明报》。
连载的小说断更。广告商排着队打电话来要求退款。
查大侠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
没开灯。
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的白发显得刺眼。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自己写的字。
铁画银钩。
但在资本的重锤面前，这骨气像纸一样薄。
没纸印报，编辑跳槽，股价崩盘。
再扛下去，他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心血，就会变成一堆负债。
一堆连遣散费都发不出的烂摊子。
查大侠闭上眼。
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出来，他那根清高的脊梁，彻底断了。
第二天上午。
中环。康乐大厦。
大堂的保安看着走进来的查大侠。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
背有些佝偻。脚步沉重。
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
没有预约。
叶芷晴亲自在电梯口等他。引着他上了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百叶窗轻轻晃动。
顾城枭坐在大班椅上。
桌上放着一份重新拟好的合同。
查大侠走进来。
他在待客的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
顾城枭没说话，把合同推了过去。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查先生。”顾城枭拿出一支钢笔，放在合同旁边。
“还是两千万。”
查大侠看着那份全版权转让协议。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没有看顾城枭，也没有说半句场面话。
他拿起那支钢笔。
笔有些沉。
他拔开笔帽，手微微发抖。
笔尖落在签名处。
他咬着牙。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手腕顿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签完字。
查大侠把笔放下。
他没有拿走那张两千万的支票。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
“顾老板。”查大侠声音沙哑。
“善待我书里的那些人。”
门关上了。
顾城枭坐在椅子上。
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合同。
拇指拂过那个黑色的签名。
十四部武侠小说的影视、游戏、周边全版权。
全部落入顾氏的口袋。
东方好莱坞宇宙的最后一块基石，砸实了。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视网膜上。
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转为暗金色。
一行加粗的提示跳了出来。
【大事件推演：武侠全产业链解锁。】
【气运截胡成功，触发暴击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