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
香江的秋风吹过维多利亚港。带着点咸腥味。
中环主干道。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拉出去两条街。几十名皇家警察站在路口拉起人墙。
口哨声吹得刺耳。
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柏油路，今天全线封道。
黑色车队从皇后大道拐进来。排成一条长龙。
劳斯莱斯、平治、宾利。
排气管喷着热气，引擎声低沉轰鸣。
车门陆续推开。
华尔街投行雷曼兄弟的亚洲区副总裁，迈克尔。踩着皮鞋下车。
皮鞋鞋底踩在减速带边缘。他滑了一下。
踉跄半步。
旁边的金发助理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迈克尔没道谢。他仰起头。
刺眼的阳光打在正前方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一整栋全新建成的顾氏双子塔总部大楼。
两把倒插的利刃，直挺挺扎进中环的心脏。
迈克尔觉得脖子发酸。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冷汗顺着领口渗进衬衫，布料贴在后背上，冰凉。
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特使，亨利。站在迈克尔旁边。
亨利手里捏着一份刚印出来的财报。
纸张被手汗浸软了。边缘有些发皱。
他盯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纸页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垄断全港七成核心地皮……”亨利声音发涩。
“远洋航运，三百艘八万吨级货轮。传媒影视，全亚洲一千两百块银幕。”
他念着纸上的数据。
声音越来越小。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这台跨国资本绞肉机展露出的庞大体量。
硬生生砸在这些外资大鳄的脸上。
把他们骨子里的傲慢碾得粉碎。
双子塔正门外。红毯铺了上百米。
叶芷晴穿着酒红色高定职业装。
手里攥着黑色的对讲机。频道里全是楼层安保调度的电流杂音。
她踩着细高跟鞋，步子迈得很快。
走到台阶处。右脚脚踝崴了一下。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罗马石柱。
疼得皱了下眉。
咬着下唇，强忍着站直身子。继续往签到处走。
顾氏的财务中枢，每天几百亿资金从她手里过，今天不能出半点岔子。
大堂左侧。
霍建宁拿着一份蓝皮文件夹。
他现在管着顾氏的金融对冲盘口和远洋航运。
文件夹里掉出一张纸。
他弯腰去捡。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
他用手背顶了上去。把纸塞回夹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红毯外围。
五百名穿黑西装的安保队员站成三排。
没有拿枪。
但西装底下，凯夫拉防弹衣鼓出硬邦邦的轮廓。
像一堵没有感情的黑色铁墙。
陈浩南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有些发红。
几个欧洲财团的随行人员路过。
看了一眼陈浩南的刀疤。又看了看那五百个透着杀气的安保。
几个人吓得直接低下头。
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大堂。
海外防务军队的底子，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上午十点。
阳光移到了双子塔的正上方。
大门前的剪彩台搭好了。红绸拉得笔直。
礼仪小姐端着铺了红丝绒的黄铜托盘。站在台侧。
顾城枭走下平治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纹纯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皮鞋踩在红毯上。
闪光灯瞬间爆开。白昼般的强光连成一片。
几百名记者疯狂按动快门。镁光灯的咔嚓声震耳欲聋。
没人敢挤上前。
记者全被挡在警戒线外十米远的地方。
顾城枭走上剪彩台。
叶芷晴、霍建宁、陈浩南。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全跟了上来。
在顾城枭身后站成一排。
台下。
李四叔、郑彤这些香江老牌大亨。
全都老老实实坐在前排的折叠椅上。
向十穿着西装，带着几个小弟，在过道里帮忙维持秩序。
黑帮龙头干起了场务的活。满脸堆笑，生怕哪里没伺候好。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过来。
手抖得厉害。托盘里的金剪刀跟着晃动，发出叮当的撞击声。
顾城枭看了她一眼。
礼仪小姐吓得停住脚，快哭出来了。
他没出声。伸手。
拿过托盘里的金剪刀。
纯金打制的，分量有点压手。他掂了两下。
转过身。
顾城枭看着面前拉紧的红绸缎。
他把剪刀卡在红绸中央。
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合拢。
“咔嚓。”
绸缎被剪断。红花掉在地上。
布料落地的声音很轻。
就在这布料落地的一秒。
顾城枭脑海深处。
一声震碎神经的巨大轰鸣声炸开。
不是平时的滴滴声。
像是一口沉重的洪钟在颅骨里敲响。嗡嗡回荡。
视网膜上。
蓝色的数据瀑布瞬间被金光吞没。
刺眼的金光溢出视线边缘。亮得他眼眶一阵酸痛。
他闭上眼。
金光在脑海里强行刷出几行巨大的字体。
【大事件推演：顾氏财阀正式挂牌。】
【跨国资本绞肉机成型。闭环完成。】
【触发开书以来最高量级奖励！】
【全属性气运加成灌注中——】
海量的信息和资源面板狂泻而下。
顾城枭感觉后脑勺有些发麻。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金剪刀的把环硌得他指骨发疼。
他睁开眼。
视网膜上的金光慢慢收拢，化作几个暗金色的进度条。
悬挂在视野左上角。
台下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迈克尔跟着鼓掌。双手拍得通红。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压抑的酸水。
直觉告诉他，华尔街那堵坚不可摧的金融高墙，马上就要迎来第一波炮火。
典礼结束。
晚宴设在十一楼核心食堂。
何大清颠着那口黑铁锅。灶台火光冲天。
油烟机呼呼狂转。
大块的红烧肉端上桌，外资特使们拿叉子戳着肥肉，吃得满嘴流油。
没人敢提半句不合胃口。
一夜过去。
地球的另一端。大洋彼岸。
纽约。曼哈顿。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街头的雾气还没散。
冷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柏油马路上打转。
第五大道的一个报刊亭。
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黑人。
他打了个哈欠。拉起生锈的铁皮卷帘门。
卷帘门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一捆刚送来的杂志扔在人行道上。
报亭老板走过去。
掏出裁纸刀，割断了捆着杂志的黄色塑料绳。
绳子弹开。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福布斯》杂志。全球资本界的风向标。
老板拿布擦了擦报刊架。
把这摞新杂志重重拍在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
他看了一眼封面。
手指突然僵住。
拿着抹布的手悬在半空。嘴里的哈欠生生憋了回去。
喉咙里发出半声怪异的咕噜。
封面上。
不是华尔街那些熟悉的老面孔。不是洛克菲勒，也不是摩根。
是一张黑白半身照。
一个华人年轻男子。
穿着没有打领带的西装。
嘴里叼着半根古巴雪茄。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透过纸面盯着外面。
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照片下方。
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英文标题。
油墨很重，字迹清晰得扎眼。
【统治亚洲的幕后皇帝——顾氏财阀】
清晨的曼哈顿街头。
几个提着公文包、端着纸杯咖啡的华尔街投资经理。
路过报刊亭。
有人停下脚步。
看清封面的那一刻，手里的纸杯滑落。
滚烫的咖啡砸在皮鞋上。溅湿了裤腿。
他没去拍。
死死盯着那本杂志。
大洋彼岸的资本界，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