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理顺了,上次收拾罗大妮的事儿已经不再被村民闲谈,玄星打算把事情做个了结。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桑大壮这人虽然木讷,为人不差,没生病以前,勤快能干,肯卖力气,谁家有事儿喊一嗓子,他都会搭把手。
他爹去的早,娘偏心小弟,前头娶的媳妇儿是他娘安排的,进门三年没生养孩子,忧思过重走了。
桑家族长无意中得知那姑娘在娘家时被后娘赶到雪地里冻伤了身子,无法生育,桑老娘打着让桑大壮帮忙弟弟养孩子的心思呢。
桑家族长气的上门把大壮娘收拾了一顿,强压着两兄弟分家,桑老娘要跟着小儿子,在老大养老的社会潜规则下,这无疑是打桑大壮的脸。
但是桑大壮心里清楚,这才是最好的安排,真让老娘跟着自己,自己家啥都保不住,都会被老娘弄去给小弟。
桑小弟知道自己要遭殃,族长盯上自己家了。
眼珠子一转,让桑老娘再给大哥娶一个,拉回在族人面前的印象。
刚好那时候罗大妮闹着回了娘家,罗家想把罗大妮卖个好价钱,但是安家把罗大妮掐死亲女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但凡有选择的都不愿意要她进门。
桑老娘听说罗家急着把罗大妮送出门,上门给了半口袋杂粮把罗大妮领回去给了大儿子。
桑大壮没得选,领着罗大妮被赶出了家门,桑家族里给分了一间茅草屋,两亩薄地。
他踏实肯干,渐渐把日子过起来了。
罗大妮生了大妞后,孩子满月开始,桑大壮就把孩子背在背上下地干活,摆明了不信任罗大妮。
连续生了四个闺女才得一儿子,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儿子代表着力气大,安全,结果小儿子没养住,大壮心灰意冷,加上常年劳作,直接倒下了。
他倒没有天真的想去把大田扒拉到自己家,那是要结仇的。
谁知道罗大妮看大壮病的起不来,日子没了希望,跑去安家闹了场大的。
安家和刘家上门那天,大壮才知道自家婆娘干的蠢事,气的大哭一场,婆娘这么拎不清,他死都不敢死,这么一生气,居然渐渐缓过来了。
前几日能出门走动了,趁着天黑,拄着拐找到玄星,态度诚恳的道歉。
听说安家在存柴火,让自家大妞带着二妞三妞给安家送了两车耐烧的硬木头。
在世界线里,大壮也没熬过这个冬天,他跟着族人去城里干活儿,罗大妮在家把大妮二妮卖了,大壮知道后去寻闺女,死在了找闺女的路上。
罗大妮在村里是不敢卖孩子的,族人会管,她领着俩闺女和娘家弟弟一起进城,说去找大壮给弟弟也安排个活计。
谁知道她会卖孩子呢。
要不是三妞四妞还小,罗大妮也需要个孩子傍身,指不定一个都留不住,
开春逃难的路上,俩小的也被罗大妮和她娘家弟弟一起给换了粮食。
玄星认真的想过怎么解决罗大妮,这祸害真不能留,又担心大壮要是没能活下去,几个孩子成孤儿了,说不定还会让大田出力。
可别说不关大田的事儿,桑老娘虽然死了,被他教导的桑小弟可不是个好的,真让他把大田名声败坏了,找谁说理去。
想了想,最终决定帮大壮一把,让大壮活着,把几个孩子养大,这年头族里可不禁止找赘婿,人多力量大,族里支持添丁进口。
大壮只要能把几个闺女养大,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夜深人静,桑大壮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他爹叫他:“大壮啊,大壮~”
桑大壮一个激灵,他爹这是来接他了?他这几天身体见好,都能出门溜达了啊。
几个闺女还小呢,这时候可不能跟着老爹走了。
正担心着呢,他爹给了他一巴掌:“大壮啊,你那婆娘不是个好的,她想卖了你几个闺女再找下家呢,爹把她带走,你好好把几个孩子养大,给妞儿招个婿,把日子过起来。我那几个孙女都是孝顺的,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桑大壮想醒,怎么都醒不过来,感觉嘴里被滴了一滴水,吧唧吧唧嘴,又睡着了。
早上睡醒后,桑大壮一身冷汗,他爹说的是真的?
随即抹了把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身体轻松不少,能刨两亩地。
他爹在世的时候,对他很好,出门回来带零嘴儿,弟弟有的他也有。
有一次她娘早上煮了两个鸡蛋,给老爹和弟弟各一个,说他爹年纪大了要补补,弟弟年纪小也要补补。
他爹当时没吭声,把那个蛋剥开塞大壮嘴里。
吃完饭,大壮听到爹娘房里的耳光声,他爹骂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大壮是我娘带大的吗,那也是你儿子,你是瞎了眼,想苛待老子的孩儿,你自己躲厨房吃一个,给我一个,给小儿子一个,轮到大儿子,就差那一个?再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老子把你休回家,看你娘家有没有脸给你撑腰。”
从那以后,他娘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可惜,他爹没能等到他娶妻生子,在他16那年,他爹跟着村里的汉子去打猎,在林子里住了两宿,回来时一直咳,躺了四五日就走了。
想到老爹走了这么多年还挂念着自己,桑大壮的眼泪止不住的落。
爹走后,自己心疼守寡的娘,拼命干活儿养家,弟弟长大了,老娘的偏心已经不再遮掩了。
想到爹说的话,赶紧穿好鞋准备去看几个闺女,他都不知道自家婆娘存着这个心思呢。
“啊~娘,娘,醒醒啊,娘”
茅厕方向响起大女儿的尖叫声,大壮瞬间回神,几步冲出房门,朝茅厕方向去。
罗大妮脸朝外倒在茅厕门口,旁边一摊暗红的血。
桑大壮赶紧把大女儿拉起来:“大妞儿,快回去看好妹妹们,有爹在呢,不怕啊~”
大妞儿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回房招呼几个妹妹。
想到娘那个样子,又领着妹妹去找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