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深入交流？
是我想的那种如果不付费就不能听的深入交流吗？
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卢卡斯显然也听懂了这虎狼之词。
他那张原本还能维持几分优雅的脸，此刻彻底崩不住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体内即将暴走的精神力。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
“我去前面看看驾驶参数。”
说完，他看都没看薛行云一眼，像是在逃离洪水猛兽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向驾驶室，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哎！亲爱的等等我呀！我也去看看参数！”
薛行云立马起身要追。
“让他静静吧。”
一直没说话的苏小小突然开口，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
“薛姐，过犹不及。你要是真把他逼急了，精神暴动起来，这利可不够他拆的。”
薛行云动作一顿。
她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几分，那股子精明算计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也对。”
她重新坐回沙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烟，放在鼻端闻了闻，却没点燃，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慢慢磨。老娘迟早给他办了。”
机舱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薇薇安还在那气鼓鼓地心疼她的真皮沙发，生怕沾上烟味。
薛行云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笑意。
苏小小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废土景色，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个漆黑的木质手镯。
那个在苏小小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出现在第十三污染区的神秘男人
还有刚才在停机坪，彭圣德身后出现的那棵怪树虚影……
虽然只是一眼，虽然距离很远。
那种枯黑扭曲的枝干，那种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纹路，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
简直和那时的那株黑色植物，如出一辙。
只不过，感觉却不一样。但是那棵树安静、平和感。
而彭圣德的那棵树，全是令苏小小反胃的恶意。
“同类么……”
苏小小在心里喃喃自语。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毫无反应的木镯。
心头莫名闪过一丝烦躁。
她不是圣母，她只是个想在废土苟活赚钱的社畜。
但一想到付长生强行硬抗彭圣德一击，左臂二次撕裂鲜血淋漓的样子，还有他站在黑树阴影下那个孤绝的背影……
“啧。”
苏小小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要是付长生死了，谁给她发工资？谁给她批生菜的独家经营权？
那是她的金主！是她的长期饭票！
拜托，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算为了我的钱包，你也得活着！
凌晨三点。
黑塔内部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走廊深处那几盏惨白的感应灯，偶尔因为电流不稳闪烁两下，拉出几道诡异的长影。
薇薇安的粉色飞行器已经入库。那个小萝莉虽然嘴毒，但心细，硬是给每个人都塞了一管安神剂才去休息。
苏小小睡不着。
她躺在c区102宿舍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
煎鱼似的，又翻了个身。
最后干脆“腾”地坐起来，顶着鸡窝头盯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三十名精锐哨兵，加上指挥官，至今未归。
光脑上的时间跳动着，像是在倒计时。
“我就不是担心他，真的。”
苏小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强行洗脑，
“我主要是担心我的菜地没人翻，担心我的工资没人发。”
“毕竟也是唇友谊队员……那是战友爱！”
哪怕嘴比铁还硬，那个站在黑色怪树阴影下、浑身是血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背影，就像个流氓软件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弹窗，关都关不掉。
“烦死了！退退退！”
“天灵灵地灵灵，有狗东西乱我道心。”
苏小小一脚踹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焦躁地转了两圈。
七天。
算上今天，她穿书也就才七天。
但这七天的信息量，比她上辈子七年都大。而且，她居然把老板给亲了。
霸道且黏腻……
苏小小猛地拍了一下脸颊。
停！禁止回味！
如果是穿越之前自己睡不着会干吗？
当然是深更半夜打开一些颜色网站，看点小绿片助眠……
但现在，在这个全是哨兵的地方，她有点……认生。
有些人到了新地方认枕头，苏小小倒是无所谓，但是，看小绿片这种行为，在这里她实在是不敢。
如果是自己当初的小出租屋，早就看它个天昏地暗。
既然睡不着，那就搞钱。
这是缓解焦虑的唯一解药。
苏小小点开那个名为“黑塔总部”的工作大群。
这个点，群里静悄悄的，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苏小小手指飞快输入：
【@所有人 睡不着的举手。现在开诊，深夜特别福利场，想做精神梳理的，以第一个扣1的为准。手慢无。】
消息发出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群聊，仿佛被人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叮叮叮叮叮——！
光脑的震动频率快得差点把苏小小的手震麻。
【爱小乔：1111！！卧槽！诈尸了？苏医生不用睡觉的吗？】
【风骚依旧：1！爹！看我！我就在A区门口蹲着呢！】
【成王败寇：这么晚？苏向导是被盗号了吗？还是我想女人想疯了出现的幻觉？】
【看看我：楼上的别废话，我已经冲刺了！】
苏小小看着满屏的“1”，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很好。
只要还有工作能赚钱，生活就不算太糟糕。
……
五分钟后，A区安抚室。
门口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哨兵，正局促地站在墙角，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看到苏小小出来，他猛地抬起头，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苏向导好！我、我是刚才第一个扣1的……”
苏小小扫了一眼他的胸牌。
后勤部，编号8977。
等级：b级。
精神污染值：89%。
在黑塔这种S级满地走、A级多如狗的地方，b级确实是弟中弟。
按照联邦那套虚伪的法律，S级以上哨兵污染值超过92%才送黑塔，S级以下90%。
但实际上？b级只要超过80%，基本就被放弃了，直接打包扔进黑塔自生自灭。
“进来吧。”苏小小侧身让开。
那哨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迟疑着没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苏向导，我、我的精神体有点……有点恶心。如果您介意的话，只要简单安抚一下就行，不用深层梳理的，我、我不配……”
以前他在中央塔的时候，那些高贵的向导看到他的精神体，要么尖叫着跑开，要么一脸厌恶地让他滚远点。
久而久之，他连把精神体放出来都需要梁静茹给的勇气。
“进来。直接躺下，别墨迹。”
苏小小言简意赅，直接打断了他的自卑，
“我是治病的，不是选美的。只要你的污染值是黑色的，在我眼里就是好肥料……咳，好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