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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峰的联合试探,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元大陆高层。

双方都得到了一些零碎、模糊,但令人不安的情报。

天元宗,宗主大殿。

玉衡上人、明慧大师、百妙夫人、孤鸿子,以及四海商会、天工阁的代表齐聚,气氛沉闷。

“攻击距离极远,至少十里开外,甚至更远。精准,高效,配合严密。”玉衡上人手指敲击着桌面,复述着试探结果,“有压制、干扰灵力运转的阵法或法器。有针对神魂窥视的反制手段。训练有素,不像散兵游勇。”

“他们很谨慎,没有动用那种能瞬杀摇光师兄的屠婴手段。”天元宗另一位长老补充,脸色凝重,“要么是消耗巨大,要么是使用条件苛刻,或者…他们在故意隐藏实力,引诱我们大举进攻。”

“天魔殿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慧大师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忧色,“破军、七杀两个魔头,野心勃勃。他们驱使地煞宗、血煞宗为马前卒,下次试探,规模只会更大,更凶险。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天剑阁的意见是,”孤鸿子抱着剑,声音冷硬,“那异界之力,虽奇,却乃外道。剑修之道,唯精唯纯,一心唯剑。若非天魔殿觊觎,我阁实无意插手。既然魔道欲动,我阁自当出剑,斩妖除魔。但,仅限于阻魔道,不涉异界之争。”

意思很明确,天剑阁是来对付魔道的,对异界没兴趣,也不想当炮灰。

四海商会的胖老者,金算盘(元婴初期),眯着小眼睛,搓着手道:“诸位,那异界商机无限啊。若能建立联系,互通有无…咳咳,当然,前提是得能谈。现在这打打杀杀的,不是做生意之道。我四海商会可提供物资、情报支持,但这冲锋陷阵…”

天工阁的代表,一位姓墨的元婴初期长老,则更关心技术:“那种无需灵力驱动,却有如此威能之器,实乃巧夺天工。若能得其炼制之法…我天工阁愿倾力合作,共研此道。”

百妙夫人轻吐烟圈,慢条斯理:“诸位道友,急什么。天魔殿想试探,就让他们去试。地煞宗、血煞宗想做马前卒,就让他们去做。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保存实力。待他们与那异界拼得两败俱伤,或探明虚实,我们再作计较,岂不更好?当然,必要的防备还是要的,免得被魔道钻了空子。”

一番商议,最终决定:以静制动,加强在坠龙渊外围的监视和警戒,但暂不主动进行大规模试探。同时,秘密研究应对那种“超远距精准攻击”和“灵力干扰”的方法,并尝试与异界建立联系——当然,是以“和平”、“教化”的名义。

天魔殿,幽暗魔宫。

气氛则要直接、暴戾得多。

“十里之外,精准狙杀结丹…哼,倒是有些门道。”破军魔君看着手中一枚记录着模糊影像的玉简,声音听不出喜怒。

“干扰灵力,反制神识…看来,那异界并非毫无防备的羔羊。”七杀魔君把玩着一颗骷髅头,眼中血光闪烁,“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那力量的珍贵。必须拿到手!”

“地煞宗和血煞宗那边,已经答应,三日后再组织一次试探。”恶鬼魔王(元婴中期)的声音从一团灰雾中传出,“这次,他们会动用尸傀大军和血海大阵的简化版,配合一批被秘法控制的低阶妖兽和散修,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击通道,规模…不下三千。”

“三千炮灰…”黑煞魔王(元婴中期)舔了舔嘴唇,“足够耗掉他们不少那种会爆炸的法器了吧?就算耗不掉,也能逼出他们的防御虚实。只是,这代价…”

“代价?”七杀魔君狞笑,“能为我天魔殿的大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听说地煞宗一直想要‘九幽凝魂木’?血煞宗对‘化血魔池’的使用权很感兴趣?”

“这种好处足够让白骨和血河豁出门下弟子的性命了。”恶鬼魔王回道。

“很好。”破军魔君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三日之后,发动总攻。不,是试探性总攻。地煞宗、血煞宗打头阵,我们的人混在其中,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便一举突破,抢占通道。若事不可为,便尽量消耗对方,摸清底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种屠婴利器的炼制之法,或者样品。其次,是抓几个舌头,弄清楚对面的具体情况。最后,才是尽可能杀伤对方有生力量,为后续真正的大举入侵做准备。”

“是!”二人齐声应诺。

“另外,”破军魔君顿了顿,“通知我们在天元宗、万佛寺的眼睛,盯紧那帮伪君子。他们若敢轻举妄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暗流,变成了即将喷发的岩浆。天魔殿一方的行动,简单、直接、粗暴,充满了魔道的风格——用海量的炮灰,去填,去试探,去消耗,直至找到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地球,哀牢山防线。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上次试探虽然轻松解决,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开胃小菜。

指挥中心,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敌方可能进攻路线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根据张玄陵等人提供的关于尸傀、血海大阵、驱兽等信息,结合高空侦察和地面传感器捕捉到的、外围区域异常的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聚集,参谋部做出了判断:敌方很可能在酝酿一次大规模的、多方向的、混合(修士、妖兽、傀儡)的冲击。

“对方在集结兵力,规模远超上次。能量反应斑驳杂乱,预计包含大量低智慧生命体(妖兽、尸傀)和低阶修士。”情报官汇报。

“这是典型的消耗战术,用炮灰消耗我们的弹药、体力和防御设施,同时试探我们的火力分布、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总指挥盯着沙盘,“我们的弹药储备,尤其是特种弹头,并非无限。灵能紊乱发生器也有覆盖范围和持续时间限制。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命令:一,启动幻影计划,在预设的假阵地上布置充气模型、红外发生器、声波模拟器,迷惑敌方侦察。二,调整火力部署,形成梯次、交叉火力网,重点防御通道正前方及左右两翼三十度扇区。三,守望者军团划分作战小组,混编入一线防御部队,负责清除突破火力网的零星高手,并随时准备应对敌方可能的高阶修士突袭。四,预备队进入一级战备,随时支援。五,启动蜂群无人机攻击系统,对敌方集结区域进行试探性、骚扰性打击,打乱其部署。六,通知后方,燧人氏计划进入最后倒计时,随时准备启动。”

燧人氏计划,是最高机密,知情者寥寥。那是针对通道本身的、最后的手段,一旦启动,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