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熟悉的位置上,还给佛像上了一支香。
郗欢回到桌子前,拿起摆放的经书,继续诵读经文。
手腕上的佛珠默默转动着。
他就坐在旁边,隔着薄薄的纱帘,静静地听着。
同处一个屋内,一层纱帘,彼此背对着。
心跳也在这份静谧之中重叠。
哒哒哒。
木鱼声似乎和心跳声合并。
..........................
等经文诵读完毕后,男人才挑开纱帘走进室内,坐在蒲团上。
他们相对而坐。
郗欢默默给他倒上一杯茶,茶香在小小的室内萦绕。
“雨前龙井,好茶。”
他脸上露出浅笑,端起茶杯,细细嗅闻。
“还是用雨水泡的。”
“不错。”
她也露出浅笑,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在这份茶香中,话匣子打开。
男人懂得很多,博闻强识,在经文理解上有着很独到的见解。
他们很多问题看法一致,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郗欢不得不感叹他的学识丰富,态度也逐渐变得温和,手里转动的佛珠也变慢几分。
或许是,她把他当成难得一见的知己了吧。
她垂下眼眸,收敛衣袖,整理着手里的经书。
李承稷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上的书稿,似乎在认真地翻阅,眉眼舒展。
她看着男人的脸色,轻声询问。
“施主似乎头疼缓解了很多。”
“嗯,郗娘子给的香很有用,昨夜睡得很好,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男人温声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密的小雨,落在屋檐上。
郗欢走上前关窗,防止外面的雨水淋湿经书。
李承稷默默上前帮忙,将经书收好。
阴湿的天气总是令人心浮气躁,听着外面的雨声,让他想起那个糟糕的雨夜。
母后离世,也是这样的天气,恼人。
他觉得自己的头又疼起来了。
男人下意识摸摸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眉心皱紧。
手指似乎能感受到皮肉下犹如针刺般的疼痛,一下一下跳动,让他不得安宁。
多日积压的痛感,似乎在此刻被细雨勾起,彻底爆发。
他偷偷看了一眼女孩,垂下眼眸,心下有了个好主意。
男人神色变得痛苦,像是没忍住这份疼痛,无力地靠在桌子前,嘴里发出呻吟。
“嘶……”
郗欢注意到男人的神色,看着他紧簇的眉头,眉眼多了几分忧愁。
她轻声说。
“失礼了,李施主。”
郗欢轻轻扶起男人,伸手揉捏着他手上的穴位来缓解。
男人的手很粗糙,上面有着茧子,像是常年握剑和写字留下来的。
郗欢伸手点在他眉心,开始念诵起佛经。
男人温热的体温通过手心传来,在心里泛起丝丝波澜。
李承稷听着耳边熟悉的诵经声,觉得自己的头疼缓解了很多。
那针刺一般的痛感退却,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他有意无意地回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郗欢没有挣脱开,只是嘴里诵经的声音,小小地暂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