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勾勒刚刚的画面。
素白的衣裳,清丽的面容,还有她手腕间的佛珠,白皙的指尖握着木鱼,静静地敲打着。
明明是一张清丽柔和的面容,嘴唇鲜艳饱满,像是雪中的梅,晦涩的经文也就从这嘴中缓缓吐露。
脑子里只剩下这唇,视线停留在这点艳红。
男人不愿成为旁观者,默默走近她的身边,伸手按住她手里的书页。
他看到女子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嘴里的经文也乱了。
“你是谁?”
她抬眼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轻柔地问道。
声音没有惊慌,只有好奇和疑问。
男人笑了,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将这一抹素色拉入怀中,看着他们衣衫交缠在一起。
想看她这张慈悲面上,染上不同的艳丽,想听她念诵经文的唇,吐露着他的名字。
也想,让她一直陪伴在身边。
“我,我可能不是个好人。”
“来惑你破戒。”
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距离也就更近了几分。
黑发交织,素色更加艳丽多情,那双眼眸,也染上了潋滟水色。
像是拥住一抹月色流淌而成的河,柔软轻盈。
李承稷还想在继续靠近,将这朵花揽入怀中,耳畔传来清晨的钟鼓声,敲碎了这片刻的旖旎。
他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的烛火,一夜过去,已经流满了泪滴,只留下残骸。
男人坐起身,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默默捂住自己的脸。
手指上的玉扳指很凉,有些硌人,也让他的思绪回归平静。
真是,疯了。
………………………………
又到了诵经的时辰,她还没来。
李承稷坐在昨日的位置,看着佛堂里那个空位置,手指转动着玉扳指,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这样的感觉,真是平生第一遭。
男人看着高座者的佛像,第一次看不透他的面容,也看不透自己。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
女人缓缓走过来,依旧是一身素衣,黑发垂在身后。
那张面容没了灯火和纱帘的渲染,也变得清晰。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胜雪,不像是僧人,倒像是画中的仕女。
他也看到了,她脖子上藏着的一点小小的红痣,如同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让整个人都变得鲜活。
李承稷听到了周围人在叫她的名字。
郗欢。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个啊。
李承稷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手指转动着玉扳指。
她走近了一些,清泠泠的目光便落到他身上,让他突然感到了紧张。
这种生疏的感觉,上一次还停留在父皇询问自己的成绩,忐忑不安。
可惜,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掀起纱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许是把自己当作香客了。
李承稷心头有些失落,看着已经开始敲击木鱼的女子。
听着诵经声,他闭上眼。
郗欢敲击着木鱼,念诵着经文,她想到了刚刚见过的陌生男人。
是一张生面孔,之前没见过,眉眼冷峻,薄唇深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