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这个名字，现在赤霄院都在讨论。
家灵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维克多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她蹲在哪个位置。这个精灵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是她最值钱的地方。
讨论什么？
说他是玄渊院的，一年级，但做的生意比五年级还大，家灵掰着手指，还有人说他认识灵政司的什么人，能搞到外面才有的东西。当然，也有人说他是骗子，收了钱不发货。
最后那个是谁说的？
一个叫迪昂·托马斯的赤霄院。他说他买过的东西没用。
维克多记得这个名字。迪昂·托马斯，赤霄院，买了他的提神剂。
他买的是第二版的配方，维克多说，那个版本确实有缺陷。我给他换了新的。
他没收到吗？
他没来取。
家灵眨眨眼，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她慢慢地说，有些传言是因为误解，而不是因为真的有问题？
大部分都是。
那格林杰小姐在调查的那些人……
大部分都是交易过但不满意的人，维克多说，他们会把负面情绪放大。
家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汇报：苏蔓宁已经问过二十三个人了，整理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八个名字，但只有三个被证实是真正的买家。克莱恩的名字不在名单上——至少目前不在。
她在缩小范围？
不像，家灵的语气有些困惑，她把范围扩大了。不是在找特定的某个人，而是在找一种模式。
维克多放下手里的书。苏蔓宁·格林杰不是在找他，而是在找这个灰色生意的运作方式。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某种模式——供应商、客户、交易地点——那他迟早会被卷进去。
还有别的吗？
家灵的声音更低了，凌青云也开始注意到这件事了。
维克多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怎么注意到的？
卫南·卫恒在公共休息室里和人聊天，被他听到了。凌青云没说什么，但他在问人。
凌青云在收集情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很难说。凌青云和格林杰不一样。格林杰是纯粹的理性驱动，她想知道的是真相本身。凌青云……维克多不确定他的驱动是什么。可能是好奇，可能是警惕，也可能只是觉得这件事有趣。
继续盯着他们两个，维克多说，尤其是凌青云。如果他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明白！
家灵钻出书架消失了。
维克多重新拿起书。他现在有约七十金加隆的资产，每周稳定收入三十金加隆左右，客户分布在四个学院。
名声意味着信任，信任意味着更多的客户。但它也意味着更多的曝光。
扩大规模需要更多的人手，而更多的人手意味着更大的暴露风险。保持现状意味着被竞争对手超越。寻找新的增长点需要禁藏区的知识，而那些知识会加速解析之眼的消耗。
他需要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迈克尔探进头来，表情有些紧张。
老大，有人找你。
卫昭·卫恒。
维克多的眉毛动了一下。卫昭·卫恒，赤霄院，五年级，校学生会成员。他的弟弟卫谑和卫谐——那对双胞胎——经常在走廊里推销他们自己发明的魔法糖果。
让他进来。
卫昭走进地窖的时候，姿态很僵硬。他是那种典型的优等生，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今天他的肩膀比平时更紧，像是在防备什么。
克莱恩，他开口，声音比必要的更正式，我代表学生会来找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在校园里从事的商业活动。
维克多示意他坐下。卫昭没有坐。
有人向我们反映，他继续说，说你向学生销售未经审批的魔法药剂和魔法物品。这些东西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也违反了校规。
维克多并未说话。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卫昭的语气软了一点，但我需要知道你的回应。如果情况属实，学生会有权向校方报告。
维克多看着卫昭。
卫恒，维克多慢慢地说，你的弟弟们是不是也在卖东西？
卫昭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在走廊里卖魔法糖果，每个五金加隆，对吧？
……是的。
那和我做的事情有什么本质区别？
卫昭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卫昭面前。
我卖的东西都是经过测试的，不会有安全问题。校规里没有禁止学生之间的正常交易，除非你能证明我的产品造成了实际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报告，那就去报告。但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查清楚一件事——你弟弟们的糖果有没有安全问题，那些买过的人有没有投诉过。
卫昭的脸红了。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维克多重新坐回椅子上。
学生会介入了。这比预想的更快。卫昭不是他的敌人，他只是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人。
但这也意味着，苏蔓宁·格林杰和凌青云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至少有了初步的结论，足以让学生会采取行动。
新学期开始才两周，他已经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这不是他想要的，但这是扩张的必然代价。
现在的问题是：他选择低调蛰伏，还是选择正面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