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维克多第三次去暗巷。
这一次他对路线已经很熟悉了。从霍格瓦茨到灵墟镇，从灵墟镇到通宝坊，从通宝坊的尽头穿过那条偏僻小路，最后进入暗巷。
这次是为了送货。十瓶药剂已经备好，他需要亲手交给墨荆，顺便看看账目。
傍晚的旧炉酒馆依然拥挤。维克多穿过人群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先生……先生……
他停下脚步。
是家灵。那个穿旧枕套的灵仆。她的枕套比上次看到时更破了，袖口的补丁用不同颜色的布缝上去，赤脚踩在暗巷潮湿的石板地上，脚趾蜷缩着。小精灵正站在后巷的阴影里，用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家灵？维克多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家灵听到先生的名字！小精灵激动得浑身发抖，墨荆先生的店里，家灵听到他们说——说那个做噩梦药水的年轻先生——家灵就来找先生了！
维克多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其他人，拉着小精灵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什么事？
先生上次说，如果家灵有消息，可以来找先生。家灵绞着手指，家灵有消息。
维克多等着她说下去。
独眼威尔克斯先生……他在收集东西。家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古代的，黑魔法的，很老很老的东西。家灵在威尔克斯先生的店里打扫，听到他和别人说话……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叫什么寄魂……
命匣？
对对对！家灵拼命点头，命匣！他们说，如果找到那个东西，就能……能……小精灵的声音卡住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家灵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他们发现家灵在偷听，就不让家灵继续打扫了……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
命匣。渊无极的命匣。第一学期他只在古籍里看到过这个词，知道那是黑魔法中最禁忌的东西之一。威尔克斯在找命匣——这意味着什么？
威尔克斯找那个东西做什么？
家灵不知道……小精灵低下头，但家灵知道，他花了很多钱。很多很多。独眼威尔的古董行最近生意不好，但他在其他地方买了很多东西……
什么地方？
通宝坊的拍卖行，还有……还有一些更远的地方。家灵只知道他去了好几次阿尔巴尼亚。
阿尔巴尼亚。维克多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地名。第一学期三楼走廊那个奇怪的教授——方正己——好像也是从阿尔巴尼亚回来的。
还有别的吗？
家灵的眼睛亮了起来，威尔克斯先生最近和墨荆先生吵架了。家灵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是因为什么分成的事……威尔克斯先生想要墨荆先生店里的什么东西，墨荆先生不肯给……
什么东西？
家灵不知道……小精灵又低下了头，家灵只听到他们说什么那个学生那批货……后来威尔克斯先生就走了，脸很黑……
维克多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击着。
威尔克斯和墨荆闹翻了。导火索可能是他——他的药剂。威尔克斯想要他的供货渠道，或者想要直接控制墨荆。而墨荆不肯放手。
这解释了为什么墨荆接受他的条件那么快。他需要盟友，而维克多可能是他对抗威尔克斯的筹码。
家灵，维克多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精灵平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家灵很高兴能帮先生！小精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先生是第一个对家灵说谢谢的巫师！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不多，但他现在也没有更多了。
拿着买点好吃的。
先生——家灵的眼睛瞪得滚圆，先生给家灵钱？家灵不能——
拿着。维克多把钱塞进小精灵手里，以后如果有消息，继续告诉我。
家灵会的！家灵一定会的！小精灵把铜币紧紧攥在手里，先生需要什么，家灵都去找！家灵在很多地方都能进去……墨荆先生的店，威尔克斯先生的古董行，还有……
你知道霍格瓦茨厨房怎么走吗？
知道！家灵去过！那里的灵仆是家灵的表姐！
下次如果有消息，可以去那里找我。维克多站起身，从厨房后门进去，和那些小精灵说找维克多就行。
家灵记住了！小精灵拼命点头，先生放心，家灵一定会帮先生找到很多很多消息的！
维克多拍了拍小精灵的脑袋，转身离开了巷子。
墨荆古玩店里，墨荆正在柜台后面翻看一本账簿。
克莱恩先生！他抬起头，脸上堆着笑，货到了？我等了好几天了。
维克多把皮箱放在柜台上。
十瓶。和上次一样的规格。
墨荆打开箱子，一瓶一瓶地检查。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品质不错。但我有一个问题。
威尔克斯。墨荆的声音压低了，他最近在找你。
维克多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找你做什么？
打听你的事。墨荆合上皮箱，克莱恩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威尔克斯在暗巷不是一般人。他和很多大人物有关系，如果你不小心得罪了他……
他在打听什么？
你的货从哪儿来，你的配方是什么，你和马尔科家是什么关系。墨荆顿了顿，他还问你长什么样，喜欢去什么地方，有什么习惯。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回答的？
我什么都没说。墨荆耸耸肩，我和威尔克斯最近有点不愉快，没必要帮他打听人。
很好。维克多站起身，账呢？
在这儿。墨荆把账簿推过来，十瓶，三金加隆一瓶，总共三十金加隆。你拿六成，十八金加隆。我留十二金加隆。
维克多翻了翻账簿。销售日期、数量、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周一，我要送第二批货。他把账簿合上，这次二十瓶。
二十瓶？墨荆挑起眉毛，克莱恩先生，你能产那么多？
我能。
那分销呢？
你负责。价格你定，但单瓶不能低于两金加隆。如果低于这个价，我们重新谈分成。他走向门口，回头看了墨荆一眼，威尔克斯的事，我会处理。你只管卖货。
门在身后关上。
墨荆站在柜台后面。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瓶深紫色的液体，和维克多送来的货一模一样。
这小家伙……墨荆低声说，还真有两下子。
他把铁盒重新锁好，放回柜台下面。
维克多给他的货，他会卖。但他自己留的那批……那是他自己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