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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最好先深吸一口气。’这是友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不傻,当然知道接下来将会遇到怎样的场景,只是,我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

“也不知是如何走到的安府大门,门内漆黑一片,连一声狗叫都没有,那个时候差不多到了寅时,周围的早点铺应该早就开门才是,可是就像是一座鬼城一般,四周只有无穷无止的死寂。”

“不对,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动静,”安姨娘想到这儿眼里聚满了深深地恐惧,“我仔细地听着,那个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绵延不断地在地上流淌。”

安姨娘说完转头看向云晚之。

“晚之,你知道什么是血流成河吗?”

“那一晚就是……”

“就连院子里的小池塘都被染成了一片猩红色,皎洁的月光透过水面的倒影,呈现的也都是一轮血月,到处都是暗红色,地上,墙上,柱子上,树枝上……”

安姨娘细数着她看到的满是猩红色的安府内景,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云晚之只能紧紧抱住安姨娘,让其不至于做出什么应激行为。

“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娘亲早已走了出来……那个时候,娘亲的好友也是像你现在这般抱住我,她没有进安府的门,说在外面等我。”

“等我将整个安府完完全全走了一圈回到大门口,这才真正意识到,昔日里笑意盈盈的所有熟悉的面孔全都倒在了那片血泊里,全府上下除了我五十三口人,无人生还。”

听到这个数字,云晚之心里也一阵揪心的痛,她尚且听到都汗毛竖起,更何况亲眼面对这一切的安姨娘。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眼睛耳朵嘴巴好似都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像具行尸走肉,最后还是友人将我背在背上离开的,后来据她所说,安府不远处有人在靠近,她感受到一丝危险急忙带我离开了。”

“我在友人那儿做了一晚的噩梦,原以为第二日会醒不过来,可是有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我要去给所有的安家人送最后一程,我不能让他们成为孤魂野鬼,他们还有我这个苟活在世的亲人。”

说到这,原本已经止住了泪水的安姨娘又红了眼睛。

“可是,就连这一点,我也没有做到……”

“友人说她白天已经在周围打探了好几次,看到了好几个陌生男子的面孔,一直在安府周围徘徊,她回来后不让我去料理安家所有人的后事,那些陌生男子估计就是当晚的黑衣人,真是不将我灭口不罢休。”

“后来友人告诉我,薛家本来和你外祖父约定第二日商谈,可是他们作为头个登门拜访的人,看到安府内的惨状画面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不过,也不怪人家,好歹,他们是第一个向官府报官的人,并且,最后帮娘亲料理安家所有人后事的还是薛家老爷和薛大公子。”

云晚之听到这点点头,到这儿为止,薛许阳说得确实没错,安家的后事还真是他们薛府给操办的。

“原本友人是打算替我料理这些,她怕我露面有危险,便想代劳,没想到被薛家抢先一步。不过就算薛家没有做这些,我也不会让友人接手,毕竟她再过一两个月也要和江少庄主定亲了,不能让人沾染上这些……”

江少庄主……

云晚之这下明白,原来江简行就是娘亲那个手帕交和江少庄主的孩子。

“后来呢娘亲?”云晚之想到不是说再过几日父亲就要启程来桐宁接她?

“后来,娘亲没有等到你父亲,据你父亲所说,老夫人一直不同意他迎娶我,为着这个事他每日都会与老夫人争吵不休,甚至准备先斩后奏,把我接过去,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可是,有个人对你的父亲不肯罢休,她知道有娘亲的存在,也清楚娘亲在你父亲心里的分量,但她就是不甘心,为了得到你父亲,她威逼利诱老夫人,在你父亲临行的前一夜,在他的饭菜中加了一些媚药,之后发生了什么,娘亲也不便多说。”

“娘亲,她,是任向棠对吧……”

云晚之怎么会猜不到安姨娘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若是没有任向棠,她的父亲母亲应该是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才是。

“没错,是她。”

“她被你那中了媚药的父亲夺去了处子之身后,死缠烂打,若你父亲不肯负责她便要捅到皇帝面前去。”

“你父亲说,他当时被气得整整三天没有进食过一粒米饭喝过一口水,最后实在扛不住晕倒在祠堂,这一晕也晕了好些天,又经过了好些天的休整,已经过去了你父亲和我约好的那个日子将近大半个月。”

“你父亲有来过信,只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桐宁了。”

“而任氏也在和你父亲的那一晚怀上了他的种,除此之外,皇帝也不知从何处听到些消息,明里暗里点了你父亲几次,说不想再在朝堂看到这些始乱终弃之类的折子。”

“你父亲因着一直也寻不到我,没有我的任何消息,这才在所有人的迫使下迎娶了任向棠,她也就成了云府的主母。”

原来任氏是这么上位的……

云晚之想着,不管谁是主母,她只知道娘亲最后还是和父亲走到了一起,这其中一定经历了很多波折。

“说远了,”安姨娘没再接着父亲和任氏的话题往下说,“娘亲最后在所有安家人的坟前叩拜上香,告诉他们我会努力找到残害他们的凶手并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是我与他们的最后一面。”

“在这之后,我和友人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将你外祖他们藏在密室里的所有家产全部交给了友人,让她先替我保管着,如果她有急用,随意支取,而我则揣了点钱在身上,想着上景京寻你父亲,看有没有可能让你父亲帮忙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桐宁县的县太爷自咱们安家倒了后压根没办过一件人事,只能靠你父亲在景京的人脉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拒绝了友人要护送我上京的提议,她都还有一个月好事将近,我不想她在为着我的事劳心劳力。”

“在一个雨夜,我放下一封信后,背上包袱便偷偷离开了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