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来越高,除了抱恙的云老夫人,以及在季夏学院求学的庶子云崖,其他一众女眷都到了正厅。
丫鬟红莹哆哆嗦嗦跪在中央。
“你个贱奴,本小姐哪里亏待你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干出此等丑事来,害本小姐遭受如此非议!”
由于昨日的春光一幕过于震撼,赶来的众人得知床上这衣衫不整的丫鬟是大小姐院里的后,纷纷投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
云清雅再怎么抹粉,脸色好不到哪里去,胸口不断起伏,气到不行。
她明明吩咐这贱奴盯着云晚之就好,没想到人没盯着,光天化日还在云府内行淫秽之事。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指使的,昨儿个还听见厨房议论她手段下作,心肠歹毒之类的。
岂有此理,她云清雅虽然不喜欢云晚之,但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如此下流龌龊之事,她怎可能去做!
“父亲明鉴!清雅并对此事毫不知情!还请父亲还女儿一个清白!”
众人看着大小姐跪在地上,言辞真挚,倒是有些疑惑起来。
大小姐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嫡女,绕这么大个圈子去对付一个庶女,得不偿失吧,难道此事真有隐情?
云晚之立在安姨娘身后,静静看着眼前的场面。
下药迷晕她,想要她名节不保的人应该确实跟云清雅无关,因为她分身乏术。
能在短短时间内安排好这么多事,显然不只一人所为。
所以关键在于那名男子,听下人说,该男子关在柴房,现在父亲应该差人押过来了。
“够了够了,都在吵什么!”
云昭昭老远就听到大厅里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他受不了这些叽叽喳喳严厉出声打断。
“昨日那个叫吕进的男子已经招了,红莹和他早就有了首尾,这次他单纯是想趁府内事多人杂偷混进来寻红莹的。”
云昭昭居高临下看着红莹问道:
“红莹,你认不认?”
刚刚去寻红莹,他已经跟她交代了一番话,吕进已死,她也没办法自证,只要她认下这份罪,他也不会亏待她。
云府是不能呆了,他对外即宣称发卖给人牙子。
实际上给回了红莹卖身契,还给了她一笔银子,足够她好几年开销了,而这已经是云昭昭想到的最仁慈的做法了。
当红莹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地求饶的时候,他就决定这么办。
至于二丫头那边,他自会再去说。
“老爷,红莹对不起云府,也对不起大小姐,这一切都是红莹鬼迷心窍被那吕进迷惑,做出了让云府蒙羞之事,红莹认罪。”
红莹伏在地上,诚恳认错。
“在府内行苟且之事,本侯断不能轻饶,吕进已被押送给官府,至于红莹,择日发卖出府!”
“另外,清雅驭下不力,罚月钱一月。”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
从红莹认罪开始,众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云清雅听闻红莹单独认下这莫须有的罪来,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红莹惯来是听话的,这回定是莽莽撞撞被人陷害,不过看她这么快就认下来,想必是父亲出手了。
也罢,说到底怎么着也不关她的事,本来就是受无妄之灾。
要让她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事,她定要还今日这份“恩情”!
罚一个月的月钱,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心里想着,云清雅心情愉悦起来,转头挑衅一般看了一眼正低头思考的云晚之。
这一看,好巧不巧对上了云晚之的眼睛。
云晚之对她弯唇一笑,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父亲,晚之还有一件事情想请父亲明鉴。”
一出声,所有的视线便朝她看来。
“晚之昨日回院子更换及笄礼裙,哪曾想房间的礼裙被破坏得稀碎,若无此事,晚之也不至于为奸人所害。”
云昭昭和她对了口径,她从始至终都没见过那吕进,是那名可疑丫鬟对她下药,才导致她爬墙出去求救。
云昭昭刚想出声,然而被云清雅给截了胡。
“二妹妹昨日及笄礼上遇到这么多事儿,姐姐甚是心疼。”
“可是,妹妹礼裙被毁之事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么?”
边说着,云清雅边抱起三庶妹云可心的猫咪花卷一下一下顺着毛。
“指使自己的小畜生毁了二妹妹礼裙的,不就是三妹妹么?”
云可心站在温姨娘的身旁,见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在自己身上,脸埋得更深了。
云昭昭对自己这几个女儿头疼不已。
大女儿嚣张跋扈,不说团结自家姐妹,不欺负她们就算好了。
二女儿常年离家住在庄子上,刚接回来便发生这么多事。
三女儿性子懦弱,从不敢为自己争什么。
不过既然晚之丫头提出来此事有蹊跷,他便要听听。
“可心丫头,别怕,父亲给你做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花卷为何在晚之丫头房内?”
“父亲,我、我……”
“父亲问这个木头作甚,定是她嫉妒二妹妹,想要让二妹妹当众出糗!”
“住嘴!为父问话,你这个做姐姐的越发没规矩了!”
云昭昭对着任氏:“瞧你教的好女儿!”
任氏见云清雅还想辩驳,狠狠拍了一下她手背。
这丫头这么心急,任氏一下就猜出这件事是自己女儿所为。
“老爷莫急,妾身猜测,可能是这小畜生偷跑出来,躲在晚之丫头房里捣乱来着。”
“可心这丫头也是,怎么连一个出畜生都管不好,陈嬷嬷,去把这小畜生扔湖里溺毙。”
“不要!”
云可心一听要把花卷溺了,哭着慌忙开口。
“父亲,花卷是无辜的,它一向很乖,只是昨儿个女儿婢女疏忽没看住,才导致花卷跑进了二姐姐的房里,父亲要责罚就责罚女儿吧!”
云昭昭第一次见这个三女儿说这么多话,竟然只是为了一只狸奴。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很少关注这个女儿。
云可心见父亲还在思索,立刻跪在云晚之面前:
“二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全都是妹妹的错,二姐姐就饶了花卷吧!”
云晚之没有接受她的跪拜,向旁边走了一步。
“三妹,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