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谁也没想到,这场战役一直持续了五年。
……
五年后
大景城门
……
“娘,你快看,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咦,那好像是……”
……
边境抗击匈蚩五年,大型战役打得不多,原因在于草原小部落众多,部落与部落之间并没有拧成一股绳,他们偏好各自为战,打打游击,因此小股势力经常来骚扰,虽然令人头疼,但是逐渐熟悉匈蚩部落打法后,大景部队整体经过布阵调整,已将各个部落逐一击破。
有战场必然有牺牲,但是正因为战士们的英勇无畏,终究还是得来了边境近二十年的安稳,没错,他们大败匈蚩,没个几十年,休想恢复元气!
百姓们或饱含热泪,或激动万分,自发在城门口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们。
秦玉大将军他们自是知晓的,只是…骑在那匹枣红色、气焰嚣张的骏马上的人又是谁呢?
“你们都忘了吗?五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宣誓!”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我儿出征前说他是六皇子的兵,也就是说那是咱们大景的六皇子殿下回来了!”
“什、什么?”
“你开玩笑吧?”
“六皇子不是身患隐疾吗?”
“对啊,我还听说内力尽失,瘦弱不堪,甚至不能那什么……”
“岂可修……我刚对六皇子一眼钟情,你快别说了……”
百姓们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风影嘴角一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若不是殿下放任这些谣言,他都直接让那些大姐闭嘴。
五年不见,大景的百姓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祁南珩变化不少。
周围讨论祁南珩的声音一茬接着一茬。
炽焰马上,祁南珩牵稳缰绳,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流畅,虽不苟言笑,但俊朗勃发之姿仍令一众小姑娘羞红了脸。
祁南珩在边境整整历练了五年,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停歇过,纵使天赋卓群,他也知道人外有人这个道理,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带领他的金甲卫杀出重围,带他们安然无恙地返回家乡。
刀枪棍剑,几乎所有兵器他都有涉猎,也拜它们所赐,原本略显单薄的手臂肩背,此时此刻已不逊色于任何武将,精致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的肌肤,宽阔厚实的肩膀全是常年手握兵器与敌人肉贴肉厮杀搏斗出来的,另外,他这五年来长高了不少,原本与风影寒雨齐平的身高,现在已经高出他们快一个头。
也难怪百姓们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未曾发觉到祁南珩已从青涩少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了人。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眼角上因为被敌军偷袭而至今留下一个伤疤,虽然结痂好了许多,细看却也能看出痕迹。
没成想,就是这一细小的刀疤痕,也被眼尖的百姓发现,大姑娘小媳妇更是激动到不行,说什么有刀疤更显孔武有力,有男人味之类的,更有甚者还扬言从今日开始,景京城第一美男称号要易主了。
而这个新任得主自然就是这位浴火重生归来,浑身闪耀着熠熠光辉的六皇子。
祁南珩等一行人朝着皇宫前进,准备先去复命,再各自回府报平安,行至西正街口的时候队伍被前方围观的人群堵住,众人一看有士兵过来,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你再说一遍?”兰香抓住倒地一男子的衣领气愤说道。
“我说你仗势欺人怎么啦?像你们这种达官显贵,最喜欢压榨我们老百姓!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对着道路中间的这一幕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但没人敢在军爷面前出头发声。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
“我有说错吗?你唔唔……”
只听一声脆响,倒地男子眼神惊恐,嘴巴大张,一只破洞布鞋将嘴塞得严严实实,闻着似乎味道还有点不对劲儿,导致倒地男子对着地面连连干呕。
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王老栓,听说你缺钱买二两肉吃?今日算你幸运遇见本小姐,看你饿得说话也说不利索了,这不先赏你一只我家老头的十年老鞋解解馋,虽年份不久,但重在量多,管饱噢!”
马车窗帘一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弯弯的柳叶眉随着又大又亮的杏眼上下浮动,翘而密的眼睫如同小扇子般扑闪着,白皙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粉色,嘴角弯弯,笑意盈盈,皓齿轻启,眼底似乎聚满了一池星光。
聚集的百姓们皆被这惊世容颜所震撼,便是和宫里千娇百媚的贵妃娘娘比也丝毫不逊色。
云晚之不知道被众人看了多久,等她反应过来,便发现有人朝她这边走来。
风影一拘礼。
“这位姑娘,我家殿下有要事在身,还请移步且让我等借道离去。”
风影自知他家殿下不喜欢管闲事,便自作主张跑来马车边“驱赶”这个当街欺负百姓的娇蛮小姐。
没成想这头刚说完,他家殿下居然骑着炽焰马也往他这边过来。
看来这位千金小姐玩大发了,不知怎的风影心底倒是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个貌美骄横的小姑娘。
他家殿下嫉恶如仇,最见不得欺凌百姓之辈,况且这都闹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虽说小姑娘长得不错,但是心肠不好,任性刁蛮,让他家殿下知道是哪家的,指不定回头就要状告皇上,让其父母好好教育之。
风影暗暗脑补着一出家宅苦情大戏。
这一头,祁南珩已驾马停在云晚之马车旁。
“姑娘可需要帮忙?”
声音浑厚低沉,蕴含着一种动人心弦的成熟魅力。
看吧看吧,他家殿下管你是天仙下凡还是……
“什、什、什么?”
风影嘴巴大张,不可思议地望向祁南珩。
“不、不对劲……”
这会儿惊得他说话直结巴。
“哦,有何不对劲?”
祁南珩眼角微挑,戏谑地说道。
“殿下,她她她……”
话还没说完寒雨眼疾手快将风影强行拽回队伍,仅留祁南珩一人一马立于马车旁。
“这五年我看你是一点没长进!”
寒雨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怎么没长进?在边境这几年,殿下没少夸我!我这还叫没长进吗?”
风影忿忿反驳道。
“我最后再救你一次,不要妄图揣测主子的心思,特别是……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
打什么哑谜这种时候那种时候,这到底是哪种时候啊?
风影一脸不解转头看向祁南珩那边,这一看瞬间吓一跳,一个念头即刻闯入脑海。
“这这这,不会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寒雨破天荒回了他,好让他审时度势再开口说话,当然最好还是闭嘴。
“不可能,除了无雪,殿下从不与任何女子近身!我看这姑娘定是施了什么妖法,殿下怎么可能会受她蛊惑……”
“你又在叽里咕噜自言自语什么?”
“没、没什么……”
……
祁南珩确实被窗帘内透出的这抹风景惊艳了一瞬,但只消片刻,他便转身背对马车面向倒地男子这头。
并非被美色迷昏了头脑,他还不至于这么愚蠢,实在是因为这场闹剧是由倒地男子引发出来的,耽误他回宫复命,不可轻饶。
王老栓将众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立即跪在祁南珩马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求其为他做主。
祁南珩压根没理会地上的哭喊声,转向马车重新问了一遍云晚之需不需要他帮忙。
云晚之在发现有人靠近之时便迅速放下了车帘。
“感谢六皇子殿下仗义相助,只是小女对付他尚且绰绰有余,不劳殿下费心了。”
云晚之款款答道。
“哦?”
祁南珩惊讶这女孩居然知道他的身份,不过也是,今日凯旋归来之事,整个景京城都热闹非凡,想不知道也难。
云晚之随即又开口说道。
“兰香”
“小姐有何吩咐。”
“将马车移至路边,莫耽误了贵人要事。”
“是,小姐。”
既然无需他帮忙,他便也没有理由坚持,刚想提起借道之事,云晚之便抢先一步命人处理妥当。
此时此刻,祁南珩略带玩味地望向马车车帘,层层交织的车帘只能看出个大概身形。
“那本王便谢过这位姑娘了。”
说完话,祁南珩骑马返回了回宫队伍。
马蹄声脚步声渐渐响起,队伍缓缓行进起来,祁南珩路过云晚之马车时,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将窗帘带起一角,云晚之转头望向窗外,冷不防撞入了一双漆黑如渊的眸中。
四目相对,尴尬之余云晚之匆忙转向别处。
“兰香,我累了,我们也回吧。”
“好嘞小姐,那被王老栓欺负的小乞丐怎么办?”
“问问他,是否愿意跟本小姐回云府过好日子。”
“是小姐,”兰香喜笑颜开,“这小乞丐倒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