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皇上当真……许侄女在府里多留四年?那……大伯和阿玛在前头……”
觉罗氏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面上却端得极稳,你大伯和阿玛自然是高兴得紧。皇上顾念着母家骨肉,这份天大的圣恩,你心里要刻着。往后只管在后厦好生调理身子、学稳规矩,外头的那些浮躁心思,一概不许胡思乱想。”
佟舒安连忙起身福礼:“是,侄女谨遵伯母教诲。”
觉罗氏点了点头。
她停了一停,才又继续开口。
这一回,她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第二桩便是,皇上言及东宫将立,赫舍里一族与佟家皆是天家至亲,满门当以和睦为先。念在你额娘在家庙里闭门祈福已有年头,病骨支离,特准她挪回二房后院的小跨院静养。”
佟舒安脑子里仿佛有万道惊雷炸开!
额娘……额娘能活着离开那座湿冷发霉的家庙了?!
然而还没等欣喜涌上面容,在对上觉罗氏冰冷的视线、以及身侧佟舒宁平静的侧脸时,佟舒安瞬间将狂喜冻结成了。
当年额娘是用巫蛊厌胜之术谋害大姐姐,这是要抄家灭族的死罪!
在这个屋子里,额娘的获释不是荣光,是对她们血淋淋的冒犯与挑衅。
佟舒安甚至来不及多想半秒,裙摆一掀,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地上。
“伯母!大姐姐!”
佟舒安声音哽咽:“侄女替额娘……叩谢天恩,更叩谢伯母与大姐姐的活命大恩!侄女愿拿项上人头担保,额娘此番回府,绝不敢再惹是生非,更绝不敢再扰伯母和大姐姐半分清静!”
觉罗氏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侄女,摩挲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紧。
良久,她才漠然开口:“起来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是皇上的旨意,佟家接了便是。你既懂事,便好生看着她。日后她若再有出格之举,就不是挪去家庙抄经那么便宜了。”
佟舒安如蒙大赦,就着帕子擦去额上的虚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谢伯母宽宥。”
起身后,佟舒安偷偷拿眼角扫了佟舒宁一眼。
只见大姐姐依旧静静坐在椅上,眉目温软,眼底无波无澜。
她知道大姐姐没有厌弃了她,肯定是大姐姐帮她的。
佟舒安眼眶酸胀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她明白,这眼泪只会被众人误会。
又想到伯母定然想与大姐姐单独说话,她努力敛了情绪,规规矩矩地福身道:
“伯母,侄女今日心绪激荡,想先行告退回后厦,去给佛前供几卷法华经,替皇上和家里祈福。”
觉罗氏神色微缓,挥了挥手:“去吧,等下喝碗安神汤,好生歇歇。”
佟舒安再次行礼,低眉顺眼地退出了。
~
觉罗氏端坐在主位上,面上的肃穆一点点沉淀下来。
佟舒宁不自觉起身,站到了下首。
她原以为会迎来一场劈头盖脸的盘问,可觉罗氏晾了她一会后道,“坐下吧,站着不嫌腿酸?”
佟舒宁稍稍放下心来,乖巧地扯出个软笑:“额娘……”
“昨儿夜里,你阿玛多喝了两盅黄酒,拉着我说了半宿的胡话。”
觉罗氏转过头来看着她,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哂笑:二房那位挪回来,本就是迟早要办的事。你阿玛和你二叔年前就在商议,只是一直拿不定提起的时间。
你倒是帮他们解决了一桩心事。你阿玛直夸你长大了、有长进。你二叔还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若是男儿,定可撑起佟家门楣。”
佟舒宁听得心头微松,眼尾一弯,顺杆往上爬:“阿玛高兴便好,女儿也是瞧着府里整日为着这些旧事撕扯,额娘管家费神,才顺水推舟求了这么一嘴……”
“顺水推舟?”
觉罗氏放下茶盏,瓷盖磕在盏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霜的刀子,直直刮在佟舒宁脸上:
“你阿玛是个粗人,只顾着前头得脸,可我还没糊涂!宁姐儿,跟额娘说实话,你跟皇上到了哪一步?是只见过几回,还是……连身子都碰过了?!”
佟舒宁暗道不妙,避重就轻地敷衍道:“额娘想到哪儿去了……女儿不过是在庄子上偶尔碰见了皇上两回。
皇上也是在殡宫里带着心情郁结,出门散心顺道来看看女儿这个表妹罢了。女儿就大着胆子提了一嘴,哪成想皇上当真应下了。”
“顺道?路过?”
觉罗氏气笑了,“前线三藩打得如火如荼,京里马上要立太子,满朝文武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殡宫!皇上是天底下顶顶薄凉寡恩的性子,他顶着擅离行宫的干系,顶着百官侧目的风险,快马加鞭翻几十里山路,就为了顺道来看看你喝药?!”
佟舒宁被问得耳根微热,嘴上却依旧咬死不认:“皇上体恤母家骨肉,不过是可怜女儿罢了……”
“可怜你?”
觉罗氏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呵斥她闺誉受损,反倒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出奇地和缓了下来:
宁姐儿,你打小聪明,额娘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你之前生病,额娘为你打算。你后来身体好转也不肯嫁人,额娘也为你遮掩。额娘想着,女儿家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自然是要慎重一点。
她停顿片刻,目光紧紧锁住佟舒宁的眼睛:
可眼下不一样了。皇上待你的心思,已然明了。你身子也好转了,难道不为自己打算一下?
【哎,终于知道之前一本很满意的书为啥十万字就死了,因为古言脑洞流量池很小,我写的文也不是这个赛道,这算啥?写书没看攻略?服了自己。
就是现在客服没给我改主分类,但我不知道修改了个啥,反正修改成功了。前天申请,流量掉了15%,昨天修改成功,再次掉了26%。不知道今天还会掉多少。这好像是我第三次自己把自己坑了,有点emo了,我下午六点或者明天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