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给他夹了块肉脯，温声回道，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是骑马快行，约莫七八日便能到。
那...比去中都凤阳还远吗？朱允熥插嘴问道，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皇爷爷的老家凤阳了。
比去凤阳要远上一些。朱雄英耐心解释，淄川在山东，靠近渤海。那里有高山，有平原，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海？两个小家伙同时睁大了眼睛，充满了好奇。他们生长在深宫，连湖泊都见得少，更别说浩瀚海洋了。
是啊，大海。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等你们再长大些，兄长带你们去看海。那里的天空比京城开阔，海水是蓝色的，一眼望不到边。
他描述的海景让两个弟弟听得入了神，连吃饭都忘了。朱允熥更是扯着他的衣袖央求，兄长，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朱雄英失笑，现在可不行。主要是路途遥远，你们年纪还小，经不起颠簸；而且兄长这次回京过元旦还要述职的，有正事要办。
见弟弟们有些失望，他话锋一转，不过，兄长给你们带了淄川的小物件。
他示意孙祥将另外两个小木匣取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精巧的琉璃制品——各种各样的琉璃动物。
两个孩子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些都是淄川的工匠做的。朱雄英将琉璃小马递给朱允熥，又把一只琉璃小兔放到朱允炆手中，喜欢吗？
喜欢！两人异口同声，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用过早膳，朱雄英估摸着早朝应该快结束了，便对两个弟弟说，兄长要去给皇爷爷、皇祖母请安了。你们先在宫里玩，记得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课。
我们能不能跟兄长一起去？朱允熥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朱雄英想了想，今日兄长有正事要与皇爷爷商议，带着你们不方便。这样吧，晚些时候兄长再来看你们，给你们讲淄川的故事，好不好？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两个孩子还是懂事地点了头。
安排宫人照顾好两个弟弟后，朱雄英便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往乾清宫方向走去。孙祥跟在他身后，小声禀报，殿下，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朱雄英点点头，皇祖母那里，那件羽绒大氅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朱雄英满意地点头。
走到乾清宫外，正好遇见散朝的官员们鱼贯而出。众人见到皇太孙，纷纷驻足行礼。朱雄英一一还礼，举止从容大气，看得那些老臣都不禁暗暗点头。
待官员们散去，通传太监急忙上前，殿下，陛下宣您进去呢。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乾清宫。
乾清宫内，朱元璋正与太子朱标商议着方才朝会上的几件政务。见朱雄英进来，朱元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方才议事的严肃神情瞬间缓和下来。
孙儿给皇爷爷、父亲请安。朱雄英规规矩矩地行礼。
快起来，到爷爷跟前来。朱元璋招招手，待朱雄英走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昨晚睡得可好？那两个小子没闹你吧？
回皇爷爷，他们都很乖，只是孙儿没有在皇爷爷身边睡得香甜。朱雄英笑着回道。
“哈哈哈！好！那今晚咱们爷孙一起睡！”朱元璋龙颜大悦。
朱雄英随即示意孙祥将礼物呈上，孙儿从淄川带了些当地特产，献给皇爷爷和父亲。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看着内侍们抬进来的几个箱子。朱雄英亲自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衣物。
这是淄川工坊新制的羽绒外衣，朱雄英取出一件玄色的大氅，里面填充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鸭绒，轻便保暖，比寻常棉袍要暖和许多。孙儿特意为皇爷爷和父亲各准备了两件。
朱元璋接过那件大氅，在手中掂了掂，果然轻若无物。他好奇地披在身上，顿时感到一股暖意包裹全身，不由赞道，果然暖和！这倒是行军打仗的好东西！
朱标也试了试自己的那件，连连点头，确实比棉甲轻便得多。
朱雄英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几件晶莹剔透的琉璃器——一对通体碧绿的玉壶春瓶，一套玲珑剔透的酒具，还有一座精心雕琢的山水摆件。这些琉璃制品质地纯净，在晨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看得朱元璋和朱标都愣住了。
这些...就是你研究出来的琉璃制品？朱元璋拿起一个琉璃杯，对着光线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讶。
回皇爷爷，正是。朱雄英恭敬回道，孙儿在淄川建了琉璃工坊，这些是工匠们试制的精品。孙儿准备将这些琉璃器，销往海外，想必可以换取大量白银。
朱元璋放下琉璃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朱雄英，你小子的心思，爷爷明白。不过有些事情太过惹眼，朝中已经有些闲话了。
朱标也微微蹙眉，雄英，万事注意分寸。听你皇爷爷说你在淄川还弄出了什么新式炼钢法？
朱雄英心坦然回道，父亲明鉴。孙儿确实改进了炼钢工艺，如今淄川所出的钢铁，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从前。孙儿以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更好的钢铁，才能打造更精良的农具、兵器，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孩儿之前将琉璃、精盐、精钢之事书信与皇爷爷了。皇爷爷命孩儿在淄川研究制作，朝廷若用，便向淄川采购。”朱雄英转向朱元璋继续说道，“孙儿在想，此等盐铁之事关乎江山社稷，纵是皇爷爷疼爱，也不能只顾自己的腰包，所以，孙儿打算，关乎盐铁，设立单独账目，所有利润，孙儿只留半成作为研发之用，其余尽数上交国库。”
朱元璋听到之后，眉头微皱，“大孙，你可知道，单单盐的这一进项会有多少？”
“皇爷爷，孙儿没具体算过，但是孙儿知道，若是淄川全力将精盐铺开，不用太长时间，便能遍布大明，届时，现在的官盐恐怕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