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弦一路小跑到家，气都喘不匀，手撑在膝盖上。
小可纳闷极了，“你为什么都不和他一起走了啊？做熊宝宝也不至于这样吧？”
整得跟做贼一样。
小可内心吐槽。
李清弦摆摆手，“那不行，我怕一和他一起走，我就要忍不住说出来，可是我又做坏了，到现在都没做好，当然不能告诉他！”
小可叹气，对李清弦有点无语。
“可是你这样……”他会误会的吧？
“嗯？”
李清弦叼着块面包，又开始看着钩织视频在学习。
小可默声，溜达着离开了。
“你做吧做吧。啊对了，你别忘了积攒魔力嗷！”
“知道了！”
慢工出细活，最终的成品让李清弦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不愧是她！
接下来，只需要找个时间送出去就好。
不过，这个时间有点难找。
因为李清弦发现，杨晋好像生气了。
在学校里都不理她了。
“杨晋？你怎么了？”
李清弦背着书包，跟在杨晋身边，眼神疑惑。
杨晋偏头，看她一眼。
李清弦眨眨眼，不解地叫了他一声，“杨晋？”
杨晋扯唇，“你终于忙完了？”
“啊？”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每天都不见人影，要不是上课还能见到，我都以为你要闭关了呢？”
阴阳怪气的，连李清弦都听出来了。
她皱皱眉，“你说话好奇怪。我前几天在忙……”
李清弦连忙噤了声，不说话了。
杨晋抿唇，心中越发烦躁。
“在忙什么？”
他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试图问出来，却没想到她还是不肯说。
“没，没忙什么。”
看着李清弦顾左右而言他，显而易见心虚的模样，杨晋忽然泄了气。
“李清弦。”
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不知为何，李清弦忽然有些难过，她茫然地捏着书包带子。
“嗯？”
“你什么都不懂。”
杨晋转身，径直离开了，也没等她。
李清弦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小可从包里钻出头来，支着下巴叹气。
“唉，早点和他说清楚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清弦轻轻应了声。
小可的意思是重新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李清弦却一回家就拿起手机发了消息过去。
「杨晋，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周末，他应该是有空的吧？
然而却让李清弦失望了。
「明天有事。」
她放下手机，看向被小心包起来的熊宝宝。
杨晋是不是真的误会了，然后在生气？
李清弦戳了戳熊宝宝的袋子，摇摇头，也许他明天真的有事呢？
那再等等吧。
做了那么久的熊宝宝，总要面对面亲手交给他。
他们这一场冷战，持续的时间出乎意料的久，久到王芳都有些担忧了。
有心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又变得一脸乖巧却比之前更沉默些的儿子，她叹着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小可支着下巴，看着在房间里焦虑得走来走去的李清弦。
“啊！走得我头都晕了，你有完没完？”
李清弦被迫停下，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好烦啊！”
“你在这里烦有什么用呢？时间快要到了，你要是再不做出决定可就没机会了。”
李清弦抱着枕头，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了。”
—————
沧南戒严了，李清弦去了趟和平事务所，见过了陈牧野。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黑得像是泼了墨，乌压压的，连路都看不清。
沧南边境的战斗，李清弦没有插手，因为她的任务不是这个。
她就待在家里，直到站在窗边的月看了她一眼。
“去见见他吧，别留遗憾。”
李清弦捏了捏手指，忽然抱起熊宝宝往外跑。
月说得对，她不想留下遗憾。
而且，说不定库洛会有办法呢？只要杨晋愿意和她一起离开，库洛会有办法救他的！
抱着这个想法，她飞快向老城区跑去。
幸运的是，李清弦及时赶上了城市消失；不幸的是，她刚到杨晋家楼下就听到了他对着王芳的剖白。
“……十年前，我们尚在轮回之中，没能赶上这一切，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代表大夏诸神，向沧南市所有遇难者请罪……”
“——魂归来兮！”
李清弦站在原地，看着他家门口的那个小孩。
杨晋出来了，他似乎和那个小孩认识，两人说了些什么之后，杨晋看了她一眼。
李清弦抿唇。
她看着杨晋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身上的威压都比之前更甚，七步之后，她已经看不穿他了，只能感受到无边的神韵。
“等我回来和你说。”
临走了，杨晋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李清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等人走后，她看向那个小孩，问了一个问题。
“杨晋他是神吗？”
小孩好似她问了什么蠢问题，漫不经心地开口：“对啊，二郎神。”
李清弦眨眨眼，手上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熊宝宝。
塑料袋发不堪重负的声音。
小可和月在不远处，看着李清弦在小孩走后独自站在那里，顿时担忧地对视一眼。
“小鬼……”
小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犹豫着开口：“他是神的话，就不要告诉他了吧？”
神爱众生，却不会偏爱一人。
大夏的神明尤其是，那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
所以，趁现在还没挑明，放弃吧。
李清弦听懂了小可的未尽之言，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还想着，之后杨晋和她回家，她就把哥哥嫂子的故事都和他说一遍，然后一起去库洛的故乡玩一圈的。
可现在，好像不行了。
还好，她还没有说出来，还好，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冷战。
还好，还好。
不然的话，杨晋会为难的吧？
也有可能不会为难，只是，她原本还那么期待的，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局。
把手上抱着的熊宝宝小心地放在杨晋家门口靠墙，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么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他告别，好像也不错。
心里这么想着，李清弦却不禁红了眼。
真是遗憾啊，她没能像哥哥一样，借着熊宝宝得到一个圆满的答案。
只希望，恢复了二郎神神位的杨晋，不要那么快就忘记作为凡人的李清弦。
哪怕只是慢一点忘记，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