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一医院,南楼某处病房中。
梁昼坐在窗边的椅子,习惯性撒下一小把米,喂窗外的小麻雀。
只是撒完米,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盯着小麻雀啄米。
而是“砰”地一声关上窗户,不让外面叽叽喳喳的麻雀们扰乱他的思绪。
“我决定好好治病。”
在她还没有记住自己之前,绝不能死。
“关主任说得没错,手术虽然凶险,但总要试试。”
这个过程对自己越折磨,越痛苦,她那么心软,就会就越心疼、越同情自己。
“手术失败也无所谓,我也许能接受那种残缺的状态。”
假的,他绝不会让自己以那种姿态活着。
手术结束,必然会留下后遗症。
到时他会吞枪自杀。
永远烙印在温岚心里,让她以后遇见任何一个病人,都无法忘记自己的眼睛。
午夜梦回,自己要像鬼一样,彻夜缠着她。
陆琛是她丈夫又怎么样,婚姻总有情感消磨殆尽的一天。
而死掉的自己,会在她心里,越来越被美化。
梁昼冷笑一声。
看他不膈应死陆琛。
他在这说了半天,却没听到句回应。
梁昼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看着病历走神的钟聿。
“真稀奇。”
“严谨自持,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钟医生,也会看病历走神。”
“是我的病太无聊了吗。”
钟聿回神,抱歉地看他:“不好意思。”
梁昼拧起眉毛,总算有了点兴趣:“你在想谁?”
“能牵动你心跳的人,是谁?”
一眼就被国安的人看破,钟聿有些不自在:“一个……很乖的人。”
“你喜欢她。”梁昼淡淡看他。
“我没……”
钟聿心里猛地一空,下意识抬头。
“不用否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梁昼轻笑一声,“看你这个遮遮掩掩的样子,那个姑娘和你之间有阻碍吧。”
如果没有阻碍,钟聿这个性格早就严密地列一条又一条计划,追人去了,怎么可能在这里,跟自己一个病人浪费时间。
钟聿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他犹豫道:“她救了卓明,那个时候我们认识的,但我没来得及问她名字。”
“后来我在三零一和她重逢,但是……”
道德感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我一个将死之人,嘴巴最严,”梁昼掀起眼皮,“你大胆说。”
钟聿抿了抿唇:“但是她已经结婚了。”
梁昼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就这个?”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被你妈管着,道德感太强。”
“她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是男女建立经济关系,未必感情适配。”
“你怎么能确定,你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
想到自己的事,梁昼眼神带上郁气:“对的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更应该努力弥补遗憾。”
“至少,让对方永远忘不了你。”
钟聿若有所思:“可对方丈夫是军人,还有一对龙凤胎,我插入她的幸福,是不是不太好?”
“你知道就好,”已经猜出来那个姑娘是谁的梁昼冷笑一声,“能不能有点道德,别去招惹人家?”
钟聿:?
怎么突然这么刻薄?
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