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看见家里大人,小孩刚刚的后怕又涌上来,委屈得不行,撕心裂肺地哭,唤回年轻男人的注意力。
心脏慢慢恢复正常跳动频率,他慢慢走近,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按在小孩脑袋上,冷笑一声。
“陈卓明。”
来的路上,邱宝珍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好在孩子窒息时间不长,就被温岚救下。
小孩也心虚,知道自己偷跑出来玩没理,只好躲到温岚身后,不敢抬头。
被救之后,他就很黏温岚,觉得这个姐姐身上香香的,人又温柔,说话声音又好听,还会抱着他哄他安慰他。
“小姐,给你添麻烦,”他刚从香江回京市,讲话时个别字词,还带着点港味,眼眸认真盯着温岚,声音低沉温和,“我系钟聿。”
钟聿微微停顿,主动向她伸出一只手:“刚刚卓明情况危险,你是他救命恩人。”
手腕上的机械表依旧精准地走着,一秒,又一秒。
对面的姑娘愣了下,也乖乖伸手,就快要碰到他伸出的手。
心脏又开始异常跳动......
“我们温总心善,”邱宝珍扫一眼这个看起来光风霁月的男人,不动声色握回温岚的手,“孩子没事就好。”
钟聿的心随着手一空。
警卫员小高突然挤过来,热情地握上他的手:“钟先生是吧?您得看好孩子,刚才多惊险啊,唉你们兄弟俩怎么不一个姓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远离温岚的地方带。
“我随母姓,卓明是家母再婚后生下,随父姓。”
钟聿微微皱眉,抽回手指,从裤子口袋抽出一方手帕,轻轻擦着手。
小高:“......”
啥意思,我们首长夫人的手你就想主动去握,我的手你就嫌弃呗?
记下来,这个也要记下来汇报给首长!
陈卓明舍不得离开温岚,黏着她不想走。
家里母亲太过严厉,除了哥哥,没人能符合她的期待,陈卓明学东西又慢,经常挨罚,很害怕母亲。
父亲忙生意,哥哥忙医学,管家佣人都听母亲的,不许对他宠着呵护,也不许让他做学习锻炼之外的事情,家里没人会那么温柔地抱着他哄。
这个姐姐好温柔,如果她是自己家人就好了。
钟聿观察到弟弟的小心思,放在往常,早就揪着他衣领把人带走。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装作不知道,像是被弟弟牵绊住,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温小姐,这是我的名片,”钟聿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遇到任何困难,香江陈家都会帮你,我个人的名义,也会帮你。”
香江陈家?
邱宝珍眼皮一跳。
温岚并不清楚什么陈家,让邱宝珍收下名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窒息时间不长,观察无大碍,但还是建议你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钟聿没想到她只关心孩子,眼眸微闪:“......好。”
看孩子家属还挺上心的,温岚也放心了。
钟聿还想请她吃饭,温岚觉得没必要,她还急着去看北海那边的四合院,就找了个借口推辞,带着邱宝珍和警卫员小高离开这里。
陈卓明泪汪汪的,使劲扯哥哥的衣服:“你同佢结婚好唔好啫?将你啲钱俾晒佢使,我俾你哋做仔女(你和她结婚好不好,把你的钱都给她花,我给你们俩当孩子)。”
“佢好温柔?。”
钟聿皱眉,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脑门:“不可以对温小姐无礼。”
陈卓明捂着自己的脑袋,心里有气,不吭声了。
离开南锣鼓巷的二进四合院,邱宝珍带温岚去看后海北沿的三进四合院。
“这附近的三进院,早些年有些公房买卖和房管所估值的,可以卖两万到五万多,但那种有价无市,购买资格严苛,还得看人情关系和利益输送。”
就算买下来,以后麻烦也不少。
所以邱宝珍都找那种“出国潮”里急着抛售、或者后人急用钱的,这种价格稍高,但是麻烦少。
“这套后海北沿的三进院,独门独院,产权清晰,占地一千多平米,出门就能看见后海,正常卖要十万到十五万的天价。”
这个价格,去买进口轿车都能买好几辆,要么就拿去投资抢地皮,很少有人能拿出这么多钱,就为了全款买房。
但这房子刚收回来还给房主,状态不是很好,年久失修。
这户人家又急着出国,资金到位快的才优先卖,被邱宝珍一口砍到八万出头。
那么多买家,只有她承诺,第二周钱就到位。
“但是交定金第二天,出了点意外,房主的儿子反悔了。”
“说是有另一个中介,给介绍一个房地产老板,愿意出高价十六万截胡,所以他宁愿违约,退我们两倍违约金。”
温岚听得一愣一愣的,邱宝珍仔仔细细给她算着账:“八万多的房子,我们按照定额两成交的,也就是一万六千多。”
这年头万元户都没几个,交一万六的定金,诚意再足不过了。
其实原房主只要求交一成,也就是八千左右,但邱宝珍观察了原房主的家里人,觉得这事肯定还有波折,故意按照顶格交。
“所以对方儿子违约,退双倍定金,我们白到手三万两千多。”
当然,对方儿子退违约金也是不情不愿的,拖延许久,但邱宝珍自有办法。
反正急着出国的不是她,如果闹到公安和检察院,还限制这家人出国,得不偿失。
“结果那个中介呢,介绍的老板就是假的,他就是眼红一开始那个中介,能拿到大笔佣金,故意搅黄这个事。”
“这房子根本不值十六万。”
京市大批大批几千块的一进四合院,就算这是三进的院子,口气也太大了。
原房主跟儿子一下就乱了套。
消息传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下午,这家人下周二就要出国,急需大笔现金去换外汇。
“所以原房主又回来找我们,问我们愿不愿意出钱。”
“我也没有落井下石,还是咬死原先的价格,八万多。”
没必要再趁机压到六七万,把人逼急了,人家真翻脸了,反正三万多的违约金已经到手。
不是没人出更高的价格,出十几万的都有,但是都没办法在一天之内,把这么巨量的资金调出来。
“所以这套三进院子,我们还是八万多到手,只不过原先赚到三万二违约金,实际上只花掉四万八千多,税费和中介费,都是对方承担。”
“原房主看上去亏本,但这房子本来就是刚还回来,状态不好。”
“而他们全家都出国,房子在国内没人管,守不住,托人打理更太麻烦,留几年也是烂掉,还不如换成外汇,让他们在外面置办房产。”
关键还是时间紧迫,对方着急处理房子出国,而且不好看国内发展,对京市一点留恋和期望也没有。
否则邱宝珍哪能帮温岚捡到这么大漏。
“而我们被毁约一次,还愿意原价买房,别人都说我们仁义。”
说话间,已经到了后海北边的走道,邱宝珍笑了笑:“温总,咱们到了。”
温岚环视一圈,环境清幽,后海水面清澈,往西是望海楼、醇亲王府,往东有广化寺、银锭桥,隔着后海往南看,还有后海公园、恭王府,沿着这片后海的各种胡同院子,星星点点,遍布名人故居。
放到多少年后,这里会变成景区、文化保护街区、地标街道,每一号院子,都以千万、亿这样的单位交易。
而现在,她在这条街上,也有了一座三进四合院。
“这是目字型三进院,”邱宝珍详细给温岚介绍,“已经翻修好了。”
宅门在东南角,取“紫气东来”寓意,正对照壁,这是一进院,也就是前院。
宅门右手边是偏院和门房,左手边是一排倒座房,可以用来接待,一进院最西边还有厕所。
从一进院经过中央的垂花门进入二进院,也就是内院,和南锣鼓巷差不多,一圈抄手游廊,东西各有几间厢房,北侧一排正房。
比起之前的二进院,内院除了正房两侧各一个耳房,两边厢房的两侧,还各多出一个小房间,改书房、茶室、琴轩、杂物间或者厕所、景观花坛都随意。
从内院东北角的穿堂经过,就到了三进院,也就是后院,北边一整排后罩房,空间很足。
这间三进四合院,又大又便宜,装修过后方便又安静,温岚特别喜欢。
不过邱宝珍显然还有遗憾:“没蹲到合适的带跨院和花园的,等今年赚钱,再给你找找。”
温岚还愣了下:“那种四合院都是文物景点了吧。”
带东西各三进跨院,还带花园,一般都是以前的什么什么王府,买不到的。
邱宝珍摸摸她的小脑袋:“我们可以想办法嘛。”
温岚笑眯眯的:“邱经理,那我要东城区景山前街四号的四合院!”
邱宝珍轻轻掐她的小脸,咬牙切齿:“那是故宫!你这四合院太大了吧!”
上哪给你这只小猫弄去!
温岚乖乖地笑,抱住她,任由她轻轻戳自己的脸。
她知道邱宝珍对自己好。
现在她除了俞城的家属院,在京市也有好几套房产。
炼油二厂家属院的小楼,北清大学内部的一楼带院、五楼带阁楼两套房,南锣鼓巷的二进四合院,后海北沿的三进四合院。
被邱宝珍轻轻挠着腰,温岚趴在她怀里求饶,一抬头,看见婆娑的树影,精致的房檐,湛蓝的天空。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重生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是个哑巴,在供奶厂洗瓶子,刚结算完工资,泡得发白的手,小心攥紧十一块九毛钱。
又要到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