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断裂,血迸溅到陆琛异常平静的脸上,厨房窗外透来的明暗模糊,将他挺拔的身影照得影影绰绰。
菜板上的鱼,头和身体惨烈分开,圆圆的鱼眼诡异地瞪着。
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岚岚。”
陆琛的声音很温柔。
似乎有人对他说过,如果他露出这副模样,大概是有什么人活到头了。
陆琛已经记不清这是谁说的,但是他很清楚一点。
他现在想杀的,不只是一条鱼。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琛放下菜刀,洗干净沾着鱼血的手,搓了好几遍硫磺皂,确定没有腥味,才看向还在发愣,没有回应的温岚。
他眼底一沉。
“岚岚,不能和我说吗?”
他要疯了。
一想到有个人会揽住她纤细的腰,含住吮吸她柔软的嘴唇,占有她每一个笑容……
“岚岚,”陆琛动作轻柔,若有若无地揽着她的腰,把她引到堂屋连廊的躺椅上,半蹲在地上,单膝跪着,平视她的乖巧懵懂的眼睛,“我不是外人,对不对?”
他声音很低,健壮的双臂,悄无声息地撑在躺椅两侧的扶手,把乖巧无辜的小哑巴牢牢禁锢。
跑也跑不了,只会被他按着腰,狠狠惩罚。
“岚岚,告诉我,好不好?”男人压抑着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掩饰着眼底悸人的戾气,喉结微微滚动,温声诱哄,“是谁让你有了这种想法?”
都可以告诉我。
岚岚,我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
你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那个诱惑你的人,该付出代价。
那野男人心术不正,骗了你。
他该死。
等那个人消失,我们还像现在一样,好不好?
温岚倒没有心思分析陆琛眼底复杂情绪的含义,她只是单纯地感叹。
陆琛这人好老实呀!
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在照顾。
知道自己想结婚,比亲哥哥还关心自己的结婚对象,生怕自己被对方骗了。
要是换成亲爹温永平,估计只会问自己对方是什么家庭背景,彩礼能拿多少。
可陆琛不一样,这男人虽然木讷不爱说话,可是对她非常好,无微不至地照顾,而且没有坏心思。
都说涉及到钱,能考验两个人的关系深度,她和陆琛虽然只认识几个月,搭伙却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陆琛是个大好人,也一定是出于关心,才会这么紧张。
温岚没想瞒着他,只是她又不好解释自己是为了分大户型的房子,才想结婚的。
现在京市的炼油二厂,内部都只是有风声,还没有确切的政策,温岚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俞城,将来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未卜先知呢?
她想了想,慢慢打手语,只说道:“我要去读大学,需要有人照顾我。”
这也不算谎话。
她不想放弃学业和事业,就想找个本分的男人,不需要会赚钱,老实听话,能给她做饭洗衣服干家务,以后还能带孩子,就更好了。
陆琛微微放松,没有刚刚那样紧绷。
她想让人照顾她。
这没问题。
原来不是遇见了什么人,让她有结婚的想法。
那就好。
他第一次庆幸,这小哑巴是块感情上一窍不通的木头。
“这样……”男人喉结滚动,斟酌着每一个字,缓慢诱导着,“岚岚,你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温岚面露难色,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要求,放在现在好像有些离经叛道。
陆琛心底一沉,身边的空气似乎又粘稠起来,脑海里闪过各种猜测,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难道她不喜欢男人,所以说不出口?
温岚看他紧紧盯着自己,到底还是乖乖打手语解释。
“……我要求比较高,不好找。”
“给我做饭,洗衣服,干家务,照顾我上学和上班,我赚钱,生一个孩子跟我姓。”
她是想要两个孩子玩的,只是马上就计划生育就要全国强制执行,她应该只能有一个孩子。
“我能赚钱,不需要他出去干活。”
饶是如此,温岚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陆琛是什么看法。
对一段婚姻来说,似乎只要男人往家拿钱,不管女人赚不赚钱,都得默认包揽做饭、洗衣、家务、看孩子,还不能抱怨。
甚至有的男人不赚钱,游手好闲,依旧在家甩手当被伺候的大爷,在外吹嘘几句他刷了两个碗,就能被人夸是个好男人,赚个好名声。
温岚不想评价或者改变别人的婚姻,她只想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
所以她一定要找个老实巴交,本分听话的简单男人。
这些话解释起来很麻烦,她干脆比划着:“其实差不多就是找个男人入赘跟我,都听我的。”
陆琛心里一松。
这是好事啊。
他符合上述所有条件,还能赚钱,而且不附带公婆。
他身体好,耐力久,百分百愿意满足她各种要求,各种意义和场景下,伺候好她。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他掌握的技能多,修水管修电线做木工维修机械种地做饭洗衣服,家里的活全能干。
他也愿意听她的话,甚至渴求她用命令的语气支配自己。
“挺好的。”
陆琛面上只简短道,像沉默木讷的青山,表现着他是一个多么寡言本分的老实男人。
这个标准,他想,自己无论如何都该排在候选人的第一位。
岚岚一定能第一个想到他。
只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温岚打手语问他愿不愿意。
她只是在发呆,眼神放空,并没有和他眼神对视。
怎么回事?
男人的手微微攥紧摇椅的扶手,青筋暴起。
这个赛道,还有人配和他竞争,甚至排在他前面?
不,如果有这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岚岚上下学都是他接送,周末去书店、邮局也是他陪同,他紧紧盯着她身边每一个男人、女人,没有人符合条件。
陆琛突然想到,刚来这院子的时候,温岚说,她有个“对她很好”的表哥。
他一直以为那是两人还不熟悉时,温岚为了安全才这么说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个表哥。
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出现之前,就不要脸地勾引温岚。
陆琛心里冷笑。
哪来的野狐狸精,连露面都不敢,给岚岚做过几顿饭,也配和他比?
除非在自己出现前,那男人已经吸引了小哑巴的注意,所以她才忽视自己的撩拨和引诱,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陆琛眼底阴郁,眼神落在温岚湿润柔软的嘴唇,白嫩纤细的手腕。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也舍不得伤害岚岚,只会处理掉不该出现的人。
然后,他或许会用一点特殊的手段,教一教单纯乖巧的小哑巴。
比如用宽大的手掌,一点点摩挲她娇嫩的肌肤,留下可疑的红痕,告诉她,坏人会怎么欺负她。
或者从她敏感的手心开始,让她微眯着眼睛,发出细弱的哭声,才知道坏人会怎么变着花样,吃遍可怜可爱的她。
再或者,说些羞人的混账话,被扇巴掌更好,反而要说更多,让她红着眼尾气恼,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叫她只能依赖自己,软软地抱自己,再不要想其他坏心思的野男人。
就在陆琛眼底的深色愈发浓重,薄唇贴在温岚耳边,恨不得含住她的耳垂舔咬,快要发疯的时候,温岚突然回过神,认认真真打着手语。
“你要不要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