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佟合上笔记本,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明白那“噩梦”是什么——或许是那“小妾”的复仇,或许是实验失控,或许是毒素扩散……无论真相如何,这三千多具遗骸,都是日军暴行的见证。
此刻,谭佟对这些人的死因愈发感兴趣。但他更清楚,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即便化作枯骨,也不配得到安宁。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犹豫,开始着手清理这座罪恶的要塞。
他运转青帝法力,化作无数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流,将营房、通道、核心区的三千多具干尸尽数卷起。这些遗骸在空中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被他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中——这并非为了安葬,而是要让这些罪恶的痕迹彻底消失,绝不能让他们以任何形式留存世间。将来空闲时,把这些鬼子干尸,炼成最低等的傀儡,用来干活或者“投回岛国,自由玩耍,也不错啊。”
随后,他开始收集有用的物资:实验室里的实验数据、文件被分门别类收好,那些记载着“造神计划”的药剂配方与实验记录更是重中之重,必须销毁或看情况,再交由有关部门封存,绝不能让其流入不法之徒手中;仓库里的罐头虽已过期,却能作为历史物证;军火库的武器则需标记位置,等待后续处理。
白小白在一旁看着,似乎明白这些干尸的罪恶,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对着储物袋的方向“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唾弃。
两个时辰后,要塞内的罪证与遗骸已清理完毕。谭佟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着太多血腥与罪恶的地下工事,转身带着白小白走出通道。山壁缓缓合拢,将黑暗与秘密重新封锁,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阳光穿过林海洒下,谭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他知道,清理遗骸只是形式,真正重要的是铭记历史,不让悲剧重演。
将关东军要塞的遗骸与罪证妥善处理后,谭佟并未带着白小白继续深入林海。白日所见的累累罪恶与三千枯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心绪难平。他决定休整一日,待心境平复再启程。
夜幕降临时,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祭出特意炼制的“帐篷法器”——此帐篷以灵蚕丝混纺而成,能隔绝风寒与神识探查,还有不错的防御力,内里铺着温玉毡,暖意融融。如非必要,谭佟大部分时间,以“普通人”的视角游历。
篝火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着帐外摇曳的林叶,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白小白蜷缩在他腿边,早已睡熟,小鼻子里发出细微的鼾声。谭佟取出白天收集的文件,借着火光逐页翻阅,那些记载着活体实验、屠村暴行的文字,字里行间都浸透着血腥,让他直到后半夜仍无睡意。
朦胧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悄然弥漫,篝火的光芒骤然黯淡几分,如同被无形的手捂住。周围的林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叶扭曲成张牙舞爪的狰狞形状,却听不到半点风声。谭佟心中一凛,正欲运转青帝灵力护体,意识却突然一阵恍惚——神魂并未传来预警,显然对方并无恶意。他按捺住施法的念头,决定静观其变,看这异象究竟为何。
下一刻,意识仿佛被卷入湍急的水流,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景象已然骤变。
他站在一条喧闹的街道上,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古旧瓦房,挂着“吉祥绸缎庄”“松鹤楼茶楼”的褪色幌子。行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旗袍与短褂,说着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话语,擦肩而过时能闻到劣质烟草与胭脂的混合气味。空气中混杂着马车的铜铃声、黄包车的铃铛声与小贩“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抬头可见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哈尔滨道里区”。
“这是……1943年的哈尔滨?”谭佟看着街角墙上贴着的“大东亚共荣”标语,结合白日所见的渡边日记,瞬间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场记忆幻境——一场承载着过往罪恶与悲怆的梦境。
街角处,一群人正围着看告示,谭佟挤上前,只见泛黄的告示上用毛笔写着:“徐氏一族通匪,家产充公,男丁入狱,女眷发配……”字迹凌厉,透着一股“我大清!不容置喙的蛮横。”他心中一动,循着一股莫名的牵引,穿过几条飘着煤烟味的街巷,来到一处院墙斑驳的破败院落外。
院内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声,谭佟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着蓝布学生装的少女正跪在地上,对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苦苦哀求。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秀丽,身材婀娜,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目清丽如雨后新荷,眼中虽含着泪,下巴却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从她与巡捕的对话中,谭佟得知她叫徐小倩。
“我爹娘是正经商人,从没通匪!求求你们查清楚……”徐小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家里的账本、进货单都在,你们可以去查啊!”
“查?上面的批文都下来了,查什么查?”一个巡捕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木箱,箱盖裂开,露出里面几件旧衣物,“要么拿五万大洋赎罪,要么等着收尸!”
这时,一个穿着暗紫色绸缎马褂、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他正是汉奸李文轩,肥腻的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毒蛇般黏在徐小倩身上:“徐小姐,何必跟这些粗人置气?你爹娘的事,我李某人能帮忙。”
徐小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厌恶:“李老爷想怎样?”
“简单。”李文轩收起折扇,搓着肥厚的手掌,“嫁给我当第十八房姨太,你爹娘的罪名我来摆平,家里的债务也一笔勾销。你看,这买卖划算吧?”
徐小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早听过李文轩的名声——此人在哈尔滨欺男霸女,家中已有十七房姨太,却仍在外强抢民女,稍有不从便家破人亡。可看着巡捕手中晃悠的镣铐,想着狱中年迈的爹娘,她眼中的倔强一点点被绝望吞噬。最终,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滑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