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葫芦谷,谭佟一路向北,深入大兴安岭更幽邃的腹地。越往深处,林木愈发原始,千年古松与云杉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在树干上,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土气息,混合着松针与野果的清香,偶尔还夹杂着远处兽类的低吼与高空禽鸟的啼鸣,构成一幅原始而神秘的画卷。他此行的目的明确:收集更多大兴安岭特有的动植物物种,移栽或收纳进蕴灵仙山空间,让那个“小世界”的生态愈发丰富完整。
青帝经缓缓运转,谭佟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只覆盖周遭百丈范围——他不敢过度扩张神识,一来怕惊扰了潜藏的生灵,很多动物是很灵敏的,二来许多物种他并不认识,只能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与灵力探查其药性、生态价值,再决定是否收集。
他的目光掠过一株株奇特的植物:树皮剥落处会渗出殷红汁液的“血皮槭”,汁液遇空气则凝结如琥珀,是极好的止血药材;叶片能随温度变色的“温感草”,晨为碧、午转赤、暮成紫,其花粉可入药,有安神之效;根系纠结如网的“水络藤”,蔓延在溪流边,能吸附水中杂质,净化水源……这些植物虽非灵材,却各有独特的生态作用。谭佟都小心翼翼地采集种子或截取带芽的枝条,收入袖里乾坤的特制木盒中,盒内铺着湿润的苔藓,确保其活性不流失。
途中遇到的动物更是繁多:成群的紫貂在林间穿梭,皮毛油亮如缎;黑瞎子(黑熊)蜷缩在树洞酣睡,鼾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马鹿踏着晨露啃食嫩叶,鹿角分叉如珊瑚;甚至还有几只罕见的雪兔,通体雪白,只在耳尖带着一点墨色,跑动时如一团团雪球滚动。谭佟没有贸然捕捉,只选取了一些老弱或落单的个体,以柔和的灵力包裹,送入蕴灵仙山空间的林地中——他深知,维持外界的生态平衡同样重要,不可因一己之私而破坏这片林海的生机。
这日午后,谭佟穿行在一片密不透风的云杉林里。林中光线昏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偶尔踢到枯枝的“咔嚓”声。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前方百丈外,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木行灵气正在逸散,夹杂着某种小动物急促的喘息,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嗯?”谭佟心中一动,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桠,眼前豁然开朗。林中空地上,长着一株从未见过的灌木,高约三尺,枝条纤细,却挂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果实,果皮呈淡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银纹,如同镶嵌了无数星尘,此刻正散发着那股精纯的木行灵气。而在灌木下,一只通体雪白的貂正蜷缩在地,浑身毛发竖起如钢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警惕,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这只白貂比寻常紫貂体型略小,毛发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在昏暗的林间如同一块流动的白玉,连阳光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落在它身上,都仿佛被净化成了最柔和的光晕。它的前爪紧紧抱着一颗咬开的青果,果核被扔在一旁,果肉已被啃食大半,显然是刚吞噬了这异果,正承受着灵气冲击的痛苦。
谭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站在树后观察。物竞天择,这是小家伙的造化,也是它的劫难。那青果的灵气虽不磅礴,却异常精纯,对于未开灵智的野兽而言,无异于一剂猛药,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但这只白貂的气息虽紊乱,却在顽强地抵抗着灵气的冲刷,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的血脉力量在本能地引导着灵气流转,显然灵性远超同类,甚至隐隐有返祖的迹象。
半个时辰后,白貂身上的气息渐渐平稳,痛苦的低鸣变成了满足的轻哼。它缓缓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精准地看向谭佟藏身的方向,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反而透着一丝好奇与灵动,仿佛能看懂人类的表情,甚至能感知到他并无恶意。
谭佟心中微讶,试探着开口:“小家伙,感觉好些了?”
话音刚落,白貂竟微微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这一下,谭佟是真的惊讶了。寻常野兽即便吞噬灵果开了灵智,也绝不可能听懂人语,这白貂竟有如此天赋?他又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白貂眨了眨眼,小脑袋点了点,随即又摇了摇——看样子,太复杂的话语,小家伙的脑袋还是理解不了的,但简单的问答已能领会。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白色毛发,露出矫健的身形,四肢纤细却充满力量,尾巴蓬松如扫帚,一双眼睛灵动异常,透着与体型不符的聪慧。
“看来是那枚‘青纹果’的功劳。”谭佟缓步走出,看向灌木上的果实,终于认出这是一种记载于古籍的罕见异果。青纹果虽无直接提升修为的功效,却能大幅增幅生灵的精神力,为动物开启灵智,甚至有一丝强化血脉的奇妙作用。他摘下剩余的两颗成熟青纹果,收入玉盒——这东西用来配药,无论是炼制启灵丹给动物开智,还是炼制增神丹提升神识,都是难得的辅料。随后,他又小心地将整棵青纹果树连根拔起,只留下一点残根,随手施展甘霖术,引动一缕灵水滋润残根,让其未来仍能在此处继续生长。
看着这个小家伙,谭佟不禁莞尔。它吞吃异果时被自己撞见,既是运道,也是幸事。若非如此,刚才异果改造身体的虚弱期,被其他野兽叼走吞噬,便是它的劫难。而自己孤身一人在林海中行走,有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小家伙陪着,倒也添了几分趣味。反正蕴灵仙山空间资源充足,养一只小灵宠绰绰有余。
白貂看着他收起果实和果树,没有争抢,反而小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示好,动作亲昵得如同家养的宠物。谭佟心中一动,指尖弹出一缕温和的青帝灵力,探入白貂体内。灵力游走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家伙不仅灵智大开,肉体也被青纹果的能量彻底强化了一遍,尤其是速度,简直惊人——其四肢的肌肉纤维密度远超同类,骨骼轻盈却坚韧,显然已成为这片山林中当之无愧的速度王者。
“有意思。”谭佟笑道,“既然你灵性十足,又通人语,不如跟我走吧?我叫谭佟,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白貂兴奋地“啾啾”叫了两声,小脑袋点得更欢了,蓬松的尾巴摇得像朵绽放的花。
“看你一身白毛,就叫白小白吧。”
“啾!”白小白像是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原地转了个圈,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看得谭佟都有些咋舌。这速度,在这片原始丛林里,恐怕真没几种动物能追上。
接下来的几日,谭佟发现白小白不仅速度快,还有个更惊人的本事——寻宝。每当附近有奇特的植物、矿石,或是蕴含灵气的东西,它总会第一个发现,用爪子指着方向,兴奋地叫个不停,看样子竟还混杂着一丝寻宝鼠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