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穿行在林海之中,谭佟的脚步始终不快。一来,他有意借这大兴安岭的自然风韵调和心性——自道宋世界归来后,虽修为精进,却总觉心境中藏着一丝与仙境鹏鸟老祖交手时留下的紧绷,需借这山林的沉静慢慢抚平;二来,大小兴安岭的物产实在丰厚,尤其深入五十里后,各类动植物族群繁盛,他每遇成群的动物,总会小心收取三分之一二。这并非贪心,而是深知东北的寒冬将至,族群中老弱难捱酷寒,即便是强壮的个体,也可能因族群过大、食物匮乏而被驱赶,引入自己本命法宝蕴灵仙山空间,既能保全其性命,又能丰富空间的生态,算是两全其美。
随着天气渐寒,雪花已开始零星飘落,谭佟已深入大兴安岭二百多里的腹地。穿过一片林木稀疏的坡地,前方山势陡然陡峭起来,裸露的岩石在残雪中愈发醒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气息,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却纯粹的灵气波动。这日午后,他翻过一道覆雪的山脊,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奇特的幽谷。
幽谷呈天然的葫芦形,入口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凿,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穿过入口,谷内却豁然开朗,前端方圆足有数十亩。与外界林海中高大的乔木不同,谷中尽是低矮的灌木与草本植物,叶片色泽翠绿得近乎妖异,边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仿佛有灵气在叶脉中流转。更奇特的是,谷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薄雾,凝聚而不散,吸入一口,丝丝凉意便顺着口鼻渗入四肢百骸,连识海中的元神都为之一清,灵台瞬间澄澈——这竟是一处灵气充裕的天然灵地。
“此地竟有如此浓郁的灵气……”谭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足尖一点,身形如轻鸿般掠至百丈高空。放眼望去,整个山谷的地脉走向清晰可见:葫芦口正对着一道山涧的风口,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外界的天地灵气;葫芦腹地势低洼,将灵气沉淀汇聚;中间的葫芦腰则因天然地势形成一道狭窄的隘口,灵气流经此处时,会如被筛滤般淬炼提纯;最终,精纯的灵气在葫芦底回旋,形成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日夜不息地吸纳、淬炼、沉淀……这般天然形成的聚灵阵势,竟如同一尊自行运转的法器,不由得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缓缓降下身形,重新走入谷中。雾气中蕴含的灵气虽不如蕴灵仙山空间那般浓郁精纯,却胜在天然纯粹,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灵韵,且隐隐有阴寒与生机交织的奇特气息。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踩上去竟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仿佛与大地的呼吸同频,每一次起伏都在吐纳着灵气。
入口处的岩壁上,攀附着几簇墨绿色的藤蔓,藤蔓粗壮如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藤蔓间悬挂着形似纺锤的果实,每个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小的尖刺,通体漆黑,却在尖刺根部隐隐透出紫金色的光泽,如同被墨色包裹的星辰。谭佟走近观察,指尖刚触碰到果实,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传来,竟让他运转的青帝灵力都微微一滞,仿佛有寒冰顺着经脉蔓延。
“这是……玄铁藤果?”他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道宋世界典籍中的记载。玄铁藤是阴寒之地特有的灵植,其果实需经百年风霜方能成熟,蕴含着精纯的阴金之气,是炼制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若用来为法宝淬火,不仅能让锋芒更增三分,还能让法宝自带冰寒之气,专破邪魔外气与阴邪功法。
他小心地摘下八枚表皮紫金色最浓郁的果实,入手冰凉坚硬,竟如玄铁般沉重。以神识探查,果核内果然包裹着一团流动的紫金色汁液,阴金之气凝练得几乎要化为实质,触碰间仿佛能听到金铁交鸣之声。“正好可用来淬炼小斩仙葫芦的飞刀、斩邪剑、蛟骨剑等,让其锋芒更胜,还能添上一丝破邪之力。”谭佟取出一个特制的寒玉盒,将果实一一放入,指尖微动,一道淡青色的封灵禁制落在盒上,防止其阴寒之气外泄,损耗药性——至于那些尚未成熟的果实与藤蔓,他则毫不动碰,留待日后再取。
顺着幽谷中的小径往里走,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丈许,且雾气中似乎蕴含着细微的迷阵之力,让人不自觉地辨错方向。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也如潮水般起起伏伏,时而凝滞,时而奔涌。谭佟运转神识,拨开迷雾,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滴答”声,清脆如玉珠落盘。他循着声音前行,约百丈后转过一块覆盖着冰棱的巨大岩壁,眼前豁然出现一汪碧潭。
潭水呈深墨绿色,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水面上却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屑,比值谷外还要冷上三分,潭边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与潭水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潭边的岩石缝隙中,竟有几处冒着热气的温泉眼,丝丝白汽与寒气交织,在水面凝结成朦胧的雾霭。而在冰泉与温泉交汇的岩石上,生长着十几株奇特的小草:叶片呈针状,通体雪白,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却扎根在冒着热气的温泉眼旁,根部泛着淡淡的红晕——竟是冰与火共生的奇景!
“冰火草!”谭佟心中一喜。这种灵草极为罕见,需生长在冰泉与温泉交汇的阴阳地脉之上,叶片吸纳九天寒冰之气,根部汲取地心火精,药性霸道却奇诡:既能清热泻火,解世间热毒,又能温阳散寒,补亏损元气,是炼制“阴阳调和丹”的主药之一。更难得的是,这几株冰火草叶片边缘已泛出淡淡的金色,根部的红晕也深沉如玛瑙,显然已生长近百年,正处于即将成熟的关键时期。
他没有贸然采摘,而是先以青帝灵力在草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取八块不起眼的岩石,按八卦方位摆放,指尖弹出八缕灵气注入其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防止采摘时灵气外泄。随后,取出一把柄身刻满符文的玉铲,小心翼翼地从冰火草根部周围的泥土挖起,连带着冰泉的碎冰与温泉的热泥一同装入一个双层玉盒——外层以隔热的法阵,隔绝温度,内层则保留着冰与火的平衡,确保草叶的寒冰之气与根部的地火之精不相互冲突,完美锁住药性。他共取了十株年份最高的冰火草,特意留下几株幼苗与种子,任其在这阴阳地脉中继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