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东北平原上奔驰,车窗外的景象从枯黄的田野渐渐变成覆盖着薄雪的荒原。华北的灾情已经大部分被谈通,降雨缓解的差不多了,现在有更重要的让谭佟不得不走这一趟,鬼子竟然进化献祭长白山龙脉。
谭佟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面具的碎片——这是从西南邪修身上取下的遗物,上面残留的邪气虽已被散瘟伞净化,却总能让他想起那枚用三千童男童女心头血炼制的血魂珠。
“东北……关东军的老巢。”他低声自语,目光掠过窗外掠过的界碑。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浸染过抗联战士的鲜血,那些被日寇掠夺的资源、被屠戮的百姓,与西南的血魂珠一样,都是刻在民族骨头上的伤痕。
列车抵达哈尔滨站时,已是深夜。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比西南的深秋冷了不止一个层级。谭佟裹紧身上的青布褂子,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眼前的城市灯火稀疏,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按照谭佟无意间得到的地址,他在道里区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看到谭佟的介绍信,眼神微微一动,没多问便给了他一间上房。“夜里不太平,客官早些歇息。”老者递过钥匙时,低声提醒了一句,眼角余光扫过窗外飘落的雪花。
谭佟心中了然。这客栈怕是政府设在民间的联络点,老者的话显然意有所指。他谢过掌柜,提着简单的行囊上了楼。
房间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墙角堆着半袋煤炭。谭佟将门窗检查一遍,运转灵力探查四周——客栈周围的几条巷子里,隐约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游荡,带着与西南邪修相似的阴冷,却更加稀薄,像是在刻意隐藏。
“看来‘九头鸟’的爪子,果然伸到了东北。”谭佟点燃桌上的油灯,将加密账本再次取出。东北的部分只标注了三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哈尔滨附近的长白山余脉,标注着“冰窖”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实验体,甲种。”
“实验体?”谭佟眉头微蹙。神宵观的邪修曾用活人炼制邪器,这“冰窖”莫非也是类似的地方?他将账本收好,决定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长白山。
次日清晨,谭佟换上一身厚实的棉袄,头戴狗皮帽,背着一个装满干粮和水的行囊,混在赶车的老乡中出了城。通往长白山的路崎岖难行,马车在雪地里颠簸,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同车的是个姓李的猎户,世代居住在长白山脚下,见谭佟面生,便主动搭话:“这位兄弟,也是去山里讨生活?”
“嗯,想找些山货。”谭佟笑了笑,顺势问道,“听老乡说,最近山里不太平?”
李猎户闻言,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前阵子有几个外乡人进山,说是搞勘探,结果再也没出来。还有人说,夜里看到山坳里有绿光,像是鬼火,吓得都不敢靠近。”他顿了顿,又道,“官府也派人搜过,只找到些带血的布条,别的啥也没有。”
谭佟心中一动。绿光?莫非与邪术有关?
马车行至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时,天已擦黑。村子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猎户,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李猎户邀请谭佟去他家住一晚,谭佟正好想打听些消息,便应了下来。
李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墙是用原木搭成的,院子里堆着不少劈好的柴火。李猎户的婆娘是个爽朗的东北女人,见来了客人,麻利地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鸡汤,还端上一碟腌酸菜和几个贴饼子。
“快尝尝,咱山里人没好东西,就这鸡肉还算新鲜。”李婆娘笑着给谭佟盛了一碗鸡汤,油花在汤面上凝结成一层金黄的薄膜。
谭佟喝了一口,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他看向炕头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孩子脸蛋冻得通红,正捧着碗小口喝着汤,眼神却有些怯怯的。
“这是俺儿子,叫小石头。”李猎户摸了摸孩子的头,叹了口气,“前阵子他娘去山里采蘑菇,再也没回来……”
谭佟心中一沉,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狗吠声。“李大哥在家吗?”一个慌张的声音响起,“张老五家的二小子,进山抓兔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猎户脸色一变,放下碗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谭佟也跟着起身。小石头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道:“叔叔,别去……山里有怪物,会吃人的。”
李婆娘连忙呵斥:“小孩子家别瞎说!”
但谭佟却心头一凛。孩子的直觉往往最准,他看向李猎户:“我跟你一起去。”
村子里的男人们都聚到了村口,拿着火把、猎枪,个个面带焦急。张老五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不住地唉声叹气:“都怪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进山的……”
“张老哥别急,咱们分头找找,说不定孩子只是迷了路。”李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分配人手,“我带一队走东边,王二哥带一队走西边,天亮前在这里汇合。”
谭佟跟着李猎户的队伍往东边走。雪地里的脚印杂乱无章,偶尔能看到兔子的爪印,却没发现孩子的踪迹。越往山里走,寒气越重,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只剩下光秃秃的黑松,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不对劲。”谭佟突然停下脚步,运转灵力探查,“这附近的邪气,比村里浓多了。”
李猎户等人听不懂“邪气”,但也觉得心里发毛,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照得周围的树影如同鬼魅。“要不……咱们先回去?”一个年轻猎户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是二小子的声音!”李猎户眼睛一亮,带着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出现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山坳。呼救声是从山坳中央的一个洞穴里传来的。洞穴口覆盖着冰层,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淡淡的绿光。
“二小子!”张老五冲在最前面,刚要靠近洞穴,却被谭佟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