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秒,眼圈瞬间就红了。他甩开易中海,几步冲到何雨水面前,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他颤抖着伸出手,粗糙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停,想摸摸她的头,又怕碰疼了她,最后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只觉得骨头硌手。
“雨水……”他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爸每月给你寄的十块钱呢?你哥没给你买件新衣服?没给你买点肉吃?”十块钱在这年头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足够给孩子添件新衣,买点细粮了。
何雨水看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鬓角的白发比记忆里多了太多,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洗得发白的布鞋上,摇着头说不出话。这些年的委屈、害怕、思念,在看到父亲的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钱呢?”何大清猛地转头看向傻柱,眼神里的怒火比刚才更盛,像要把人烧化了,“我每月给雨水寄的十块钱抚养费,你给她了吗?她穿成这样,瘦成这样,你这个当哥的眼瞎了?还是心黑了?”
傻柱被问得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着,支支吾吾地说:“钱……钱我花了……雨水在学校有补助,不用那么多钱……她一个丫头片子,吃不了多少……”
“你花了?”何大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声音都劈了,“你用你妹妹的抚养费养那个老虔婆?给她买红布做褂子?让她在院里作威作福?何雨柱,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白眼狼!”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傻柱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喊,眼里全是不服气,“我跟翠花是政府盖章的合法夫妻,我养她天经地义!雨水是我妹妹,我不会亏待她!等我发了工资就给她买新衣服!”
“你不会亏待她?”何大清气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她被人打成这样,脸上的抓痕还没好,你说不会亏待她?她差点被人逼得退学,连读书的权利都要被抢走,你说不会亏待她?我看你是被那个老虔婆灌了迷魂汤!脑子都被驴踢了!”
“我没有!”傻柱还在嘴硬,脖子梗得像块钢筋,“这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早就不管我们了,现在回来充什么老子!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何大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再也看不到一丝温度。他捡起刚才那根枣木棍,一步步走到傻柱面前,木棍拖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管得着!”
傻柱以为他要像打贾张氏那样打自己,梗着脖子没躲,眼里全是倔强和豁出去的疯狂:“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打死我我也不跟翠花离婚!”
何大清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最后一丝父子情分仿佛都被这几句话烧光了。他举起棍子,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是练过的,年轻时能单手颠起十几斤的铁锅,这一棍下去,力道可想而知。他没往傻柱身上抽,而是瞄准了他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刺耳。伴随着傻柱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抱着腿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疼……疼死我了……”的呻吟。
“哥!”何雨水惊呼着冲过去,跪在地上抱住傻柱的头,眼泪掉在他脸上,混着他的冷汗,“爸!你怎么把我哥的腿打断了啊!快住手啊!”
院里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易中海捂着腮帮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没想到何大清真敢下这么重的手;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股怒火牵连到自己;秦淮茹吓得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脸色比贾张氏还白——她这几年借傻柱的钱加起来快四百了,一分没还过,要是被这凶神一样的何大清知道了,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何大清扔掉棍子,木棍“咚”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刚跑完几里地,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傻柱,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我打断你的腿,是让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是非!什么叫廉耻!什么叫兄妹情深!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跟那个老虔婆离婚!把雨水的钱还给她!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从此断绝关系!”
傻柱疼得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往地上掉,看着何大清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怕又恨,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离婚……就是不离婚……”
“好!好!好!”何大清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他转身看着缩在墙角的贾张氏,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不是想当何家的媳妇吗?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他何雨柱跟我何家没关系了!这三间正房是我当年花钱买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我还没死呢!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他的死活,他的钱,你想怎么折腾,随便!”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走到何雨水面前,把她扶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雨水,跟爸进屋,好好跟爸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爸给你带了点心,还有新布料,让你做件新棉袄。”
何雨水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哥哥,又看看父亲决绝的眼神,眼泪掉得更凶了,拉着何大清的袖子哀求:“爸……那我哥怎么办啊?他腿断了……”
“他自找的!”何大清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他自己受着!等他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再来找我!现在,先顾好你自己。”
他拉着何雨水的手,转头对站在门口的赵警察点了点头:“麻烦赵警官了,改天我请你喝酒。”赵警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何大清拉着何雨水径直进了中院正房——那是他当年住的屋子,推开门,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经过贾张氏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再动雨水一根手指头,敢再踏进这屋一步,我打断你的腿!不信你试试!”
贾张氏吓得浑身发抖,刚才被踹的肩膀还在疼,后脑勺也嗡嗡作响,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是抱着头,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老鼠。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进院子。傻柱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何大清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傻柱和这个家彻底隔开。院里的人看着这一切,心里都沉甸甸的,谁也不知道,这场由一桩荒唐婚事引发的风暴,最终会刮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