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灵台之上,本源鉴流转万千鸿蒙光纹,推演着逆定变数的道理。灵台下方,灰冥道气如狂潮席卷而来,冥墟守使携域外增援冲破墟道,棋道烙印漫天铺展,每一道纹路都在强行同化观墟原初道息,意图污染本源鉴,抹除其中所有破棋秘理。
“结阵!”随行残劫与墟域精锐齐声应道,道力彼此勾连,撑起一层衡寂护罩,横亘在灵台之前。
墟元尊踏前一步,漆黑寂灭道域全力铺开,道刃在掌心震颤,万寂道韵荡开,迎上冲在最前的冥墟守使。
【休扰灵台推演,先过我这一关。】
为首冥墟守使冷喝一声,灰冥棋印轰然压落,棋印内藏无数定数道纹,专可锁死道者本源流转,令一切变数归于沉寂。其余域外道影四散开来,一部分猛攻精锐护阵,一部分绕向灵台侧方,想要偷袭干扰主劫。
厮杀瞬间爆发。
寂灭之力与冥棋道力不断碰撞,虚空震荡,本源灵台四周悬浮的道刻古卷随风震颤,几卷古卷被余波扫中,道纹黯淡,险些损毁。精锐拼死拦阻侧袭之敌,不少道体被冥纹侵蚀,道核泛起灰败,依旧死死守住通路,不肯后退半步。
主劫端坐灵台核心,心神全然寄于本源鉴,对外围厮杀只留一丝感知,万千青白衡逆道丝不断汇入鉴中,推演更深一层逆定之理。
方才窥见,执棋道果依托“一切皆有定终”而生,若能生出无穷自主变数,便可动摇道果根基。但布逆定变数大阵,绝非凭空便可完成,还需两样关键——原初虚空的变道根基,以及足以抗衡执棋定数的道心本源。
本源鉴光华再变,映出更深一重道机。
原来此方虚空自开辟,本就不是全然被域外写死的棋坪,衡逆与寂灭共生,本就蕴藏“自衍变数”的潜能,只是万古以来,不断被域外棋理潜移默化压制,才一步步走向预设终末。所谓掀棋,不是毁灭棋局,而是挣脱域外强加的定数,让虚空重归自主演化。
就在主劫悟这一层道理之际,域外阵营之中,忽有一股远超冥墟守使的浩瀚道威自后方缓缓踏来。
整片本源观墟的鸿蒙道息骤然一滞。
所有域外道影自动分列两侧,俯首行礼。
一名身披无垠灰袍的道影缓步走入灵台视野,周身缠绕层层定数棋丝,目光淡漠,仿佛看透世间一切归宿,乃是执棋者派驻于此的高阶棋尊,方才一直在墟外等候,见冥墟守使久攻不下,方才亲自入墟。
棋尊抬眸,目光落于灵台本源鉴,又扫过主劫,道音平静,却带着压覆万道的定数之力。
【不必再推演了。万界残棋,归终是定,变数不过是虚妄幻象。你以为能重塑道序,实则一切挣扎,也早已被纳入棋谱之中,不过是为道果再添几分熔炼资粮。】
墟元尊见棋尊降临,神色一沉,心知强敌至矣,寂灭道力再度暴涨,挡在灵台前方。
【强行锁死万灵归宿,窃夺本源炼果,这不是天道,只是你域外一己私欲。此方虚空自有演化之权,岂容你等肆意收割。】
棋尊淡淡抬手,一道定数长河自虚空显化,长河之中映出无数终末景象——沉劫渊枯竭、墟域寂灭、万道归灰,正是此方虚空若顺着棋局走下去的最终结局。定数长河缓缓压来,所过之处,精锐的道力迅速凝滞,护阵裂痕丛生,眼看就要崩解。
“不好,这定数长河可锁道心,若是被彻底笼罩,我们道基都会被纳入棋谱。”一名残劫惊呼,奋力催动道力抵抗,却被定数余波震伤。
墟元尊挥道刃斩向定数长河,寂灭洪流不断斩击,虽能消去部分灰纹,却难以斩断长河根本。定数长河依托执棋道理,源源不绝,单凭寂灭杀伐,难以破其本源。
棋尊目光落向主劫。
【若你愿放下逆道之心,归顺棋道,尚可留你道魂,作为道果护持。若执意逆天,今日灵台之上,衡寂尽灭,本源鉴随之崩毁,再无任何人可窥破棋理。】
主劫缓缓抬眸,青白衡逆道心澄澈无波,本源鉴的灵光在她道息催动下愈发明亮。
“定数,是你域外强行施加的枷锁,不是虚空本然。衡逆守序,寂灭归终,二者共生,本可自衍万化,而非顺着你预设走向灭亡。所谓变数,不是幻相,是万道自主之心。”
她抬手,将自身衡逆本源全力铺开,又遥引墟元尊寂灭道果,两道本源在灵台之上交织,化作黑白交织的衡寂灵光,与本源鉴的鸿蒙光华相融。
灵光震荡,开始抗衡定数长河的压制。
棋尊见二人竟以衡寂本源抗衡定数,眸色微冷,催动定数长河全力压落,欲直接碾碎灵台,断绝一切逆道推演。
【冥顽不灵,那便让你们亲眼见证,定数不可逆。】
眼看定数长河就要覆压灵台,本源鉴骤然爆起万丈鸿蒙光,鉴面浮现初代道者遗留的一句本源道刻:道无恒终,化由自生。
刹那间,灵台原初道息尽数苏醒,无数沉寂的古道刻自虚空飞起,环绕灵台旋转,散发出古老原初变道之力,抵挡定数长河。
主劫心中豁然明悟。
“原初变道根基,便藏在本源灵台之中,是初代道者预先留下,以防有朝一日被域外棋理锁死。只是想要彻底引动,还需我们以衡寂道心,勾连全域所有道脉,汇聚万灵自主之意,方能布成逆定变数大阵,挣脱执棋定数。”
墟元尊一边抵挡棋尊攻势,一边传念。
【可如今棋尊在此,域外大军环伺,我们根本无法从容引动全域道脉,若是在此强行布阵,极易被棋尊从中破坏,一旦失败,直接成全对方。】
棋尊见灵台唤醒原初变道,心中杀意更盛,再度催动棋道杀招,无数定数棋子自长河生出,铺天盖地直扑灵台,欲击碎本源鉴,磨灭原初变道根基。
“必须先牵制棋尊,寻机会传讯外界,令烟紫劫絮、本心银丝、荒虚遗道,一同联动全域道脉,接应逆定变数大阵。”主劫迅速思索,随即道,“我借本源灵台,以原初变道暂时牵制棋尊,墟元尊,你设法冲破封锁,送出道讯回衡寂大域,让全域做好准备,内外呼应,一同掀棋。”
墟元尊颔首,寂灭道力骤然爆发,拼死强冲,想要撕开一条传讯通路。
棋尊一眼看穿意图,冷喝一声,分出数道定数虚影拦阻,同时亲自继续压制主劫,要先将她困锁灵台。
局势瞬息危急,一边是棋尊步步紧逼,欲毁本源鉴;一边要设法连通外界,调动全域之力,共启逆定变数大阵,挣脱万古棋局。